的变化,袁世凯当皇帝的决心是下定了。“北洋三杰”各被“安置”之后,国中能够有力跟他抗衡
的人不多了,再加上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跟着呐喊,于是,l915年8月14日中国便出了一个“以筹一国之安”的组织——筹安会,紧锣密鼓为袁世凯登极筹备大典。这是杨度、孙敏筠、严复、刘师培、李燮和、胡瑛6个人干的,还自称为“筹安六君子”。
杨度等“筹安”的时候,“北洋三杰”的虎和狗也都另打自己的算盘:安徽合肥人段祺瑞无论在西山还是在府学胡同,都在组织自己的皖系势力,一旦时机成熟,他要干自己的;直隶河间人冯国璋,无论在河北还是在江苏,也在积极组织自己的直系势力,有朝一日也要干自己的;就在这当口,远在关外的张作霖也在组织一个势力——奉系,且已渐成气候。杨度等人为袁世凯筹备的“一国之安”形势,其实早就分崩离析,毫无安感了。8月14日“筹安六君子”的联名宣言一经电波发出,并且又在北京石附马大街成立了筹安会,他们企盼着各省将军、巡按使以及各公法团体会即派代表到京,表示入会。
袁世凯盼望着“筹安会”一个倡议,全国响应,他便可以登上金殿了。谁知事情麻烦了,蔡锷首先通电宣布独立,并且说袁世凯“天祸中国,元首谋逆”,“既为背叛民国之罪人,当然丧失元首之资格”!据此,打起了“护国”旗号,组织了以自己为总司令的中华民国护国第一军,拉开了规模巨大的反袁护国运动。袁世凯坐不住了,他得起来征剿……
就在这个时刻,袁世凯的高级谋士曾毓隽来到了府学胡同中的段氏公馆。在客厅里一见段,便说:“芝老(曾毓隽同是段的幕僚,相识很早,相从很久),你离开陆军部去养病了,大家都在惦记着你。你这一向病体已大好了吧?”
段祺瑞笑笑,说:“感谢大家的关怀,身体么,还是老样子。”
“项城想念你呀?”曾毓隽严然以私谊代表袁世凯说话,既不用皇帝、总统,也不用大人、只用个“项城”。“芝老你该知道当前国中形势吧,很不好呀!”
“芝泉只顾养病,无暇他顾。”段祺瑞一派冷漠态度。
“芝老不想出来理事吗?”曾毓隽说:“是时候了,西山不可久留!”
“宿疾未痊,难以出动。”
“芝老,”曾毓隽动情了,连声音也有点颤动。“现在局势乱到如此地步,项城业经盼你望眼欲穿了。他让我告诉你,请你无论如何不要坐视他满头白发人遭人欺负呀!”曾毓隽叹息着,几乎流出泪来。
对于袁世凯这套把戏,段祺瑞是熟悉的。往天,他曾帮着他干过这样的事,蒙蔽过不少人,收到过预想的效果。今天,拿来对待他了,他不能不冷笑笑。段祺瑞不仅心里明,消息也灵,昨儿他还得到可靠消息,以“皇太子”自居的袁克定又在老子面前说他段祺瑞的坏话,甚至要除掉他这个眼中钉,只是袁世凯尚未表明态度,儿子尚不敢动手。忽有一日老子点头了,他段祺瑞还不得命归西天!“今天形势紧了,云南起事了,他想我了,要用我了。”段祺瑞对曾毓隽无可奈何地轻轻摇头,说:“我理解他的处境,只是我无力为他解忧。他能体谅我呢,算是关怀我的身体;不能体谅我呢,我也只好等待遭受各方指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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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毓隽一见段祺瑞死着心就是不出头了,心里冷丁丁地打了个颤,锁着眉头,叹息着,方从内衣袋中拿出一个旧信封。一边递给段祺瑞,一边说:“芝老,项城待你,一向是真心实意的,其中有些小小的不顺心事,也是实有可谅之情,千万千万不可有他想。今番此局,项城也是实意相托。他让我转交一个信给你,你看过了,就会一切释然的。”
段祺瑞接过信一看,是冯国璋写给袁世凯的信,忙重新叠好奉还,说:“这信不是给我的,你弄错了。”
“不错。”曾毓隽说:“正因为是冯华甫的信,项城才坦城地交给你以表心思。”
段祺瑞心里一惊,忙重新取信,仔细看下去。
——前文已有说明,北洋家族之中,早在分割势力,皖段、直冯、奉张各立山头。三家之中,成气候的,只是皖、直两家。最早,袁世凯是比较相信和依靠直系冯国璋的,觉得他实力较强;后来,段祺瑞连连为袁立下汗马功劳,冯便有点失宠了。由失宠而至忌妒,由忌妒而至挑拨。于是,袁世凯当大总统不久,冯国璋便写了一封密信,说尽了段祺瑞的坏话,呈给了袁世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退步,只在信尾说明段祺瑞是受徐树铮挑拨,才干了许多坏事,让袁趋徐抑段。袁世凯收到这封信,如获至宝,一方面增强了他组织模范团、建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的决心,一方面限制段祺瑞的权,撤去徐树铮的次长职。事情闹到今天,云南起事了,连派去征剿的将士也选不出,才又想起段祺瑞。可是,跟段祺瑞又“将”到如此地步。他知道,想让段祺瑞重归属己,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袁世凯思之再三,只好出卖他身边的“狗”(冯被称作“北洋三杰”中之狗)而去拉拢他身边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