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他。”
陈宦走了,段祺瑞在西山不安了。他觉得西山虽然幽静,毕竟不是久居之地。段祺瑞不甘心他就此败北下来,他自认自己是对的,他会仍然在中国叱咤风云。
他决定返回府学胡同。
北京府学胡同的段氏公馆,依旧灯红酒绿,虽然前来拜谢、问事的官员少了,那一群内眷、下人、车马还是热闹非凡的。段祺瑞回来,使得本来还轻松的公馆气氛变得拘谨、紧张了。
段公馆里的常客,除了徐树铮在被罢免了陆军部次长之后去了上海清闲之外,还有靳云鹏、曲同丰和傅良佐,这三人总是常在段身边,他们藏在密室中,谁也不知谈了些什么——徐、靳、曲、傅四人,是被时人称为段祺瑞身边“四大金刚”的,都是北洋派的老人。靳云鹏虽然正式受命为山东督军了,还是插三隔五的来北京,有事无事到段公馆。
这一天,段祺瑞正同靳云鹏谈话谈到舒畅时,忽有人报:“大总统派人给总长送参汤来了!’’这两人都愕然吃惊。段祺瑞望望靳云鹏,疑疑虑虑地说:“我刚从西山回来,大总统怎么知道的呢?”靳云鹏笑了。‘‘我们这些人的举止,是瞒不住大总统的。大总统耳聪目明,洞察一切。”
段祺瑞冷笑笑,说:“得谢谢大总统还没忘了我们这些人。”他转脸对来人说:“请大总统派来的人小客厅见。”
来人是总统府管内务的一个佣人,他提一个当年御膳堂用的小提盒,来到段祺瑞面前,放下提盒,深深鞠了一躬,说:“大总统惦记总长的身体,特让自己的小伙房为总长做了一份参汤命小人送来,请总长补补身体。”
“谢谢大总统的关怀。”段祺瑞说:“大总统日理万机,还惦记着一个清闲的病人,请向大总统秉报:祺瑞深谢了。改日身体好了,便去总统府面谢。”
“小人知道了。”那人一边退出,一边又说:“大总统还交待小人,以后让小人天天送鸡汁汤,参汤过来。”
“大总统如此厚爱,祺瑞更不敢当了。”他对来人说:“我也要感谢你.感谢你送汤之劳。”
送汤人退出去了。段祺瑞打开提盒,见提盒中放一只金黄色的瓷罐,揭开罐盖,便见一股热气冒出来,乳白色的汤液,送来扑鼻的异香。他真想捧起来,贪婪地喝它个光!
不过,他只把汤罐移出提盒,便放在了桌上,随手盖好,背过身去。陷入了沉思——
“袁世凯毕竟与他人不同,他没有忘了我。我不乐意干事,装病请假,他给病假,送药物,送银两;我这刚刚返回,他又派人送来补品。父子母女关系又能如何?袁世凯待我不薄呀!想到这里,他重新望了望汤罐,觉得那气味、那色泽,都充满着深情和关怀!“段芝泉呀,你得知足,你得辨别亲疏,不能再做傻事了,袁世凯做了大总统把你提得够高得了,你得满足。喝了这罐汤,你就得赶快到部里去办事!你还陆军部总长,不办事不像话。”段祺瑞端起汤罐,仰起脸来……
不过,段祺瑞把昂起来的头又垂下了,捧到唇边的汤罐又缓缓地放到桌上。他陡然锁起了眉——段祺瑞心疑了:“袁世凯该知道我的病情,难道我这里连一碗鸡汁汤、参汤也吃不起,非要他从总统府张张狂狂地送过来!?”此时,段祺瑞忽然想起了赵秉钧之死:“一个堂堂的国务总理,竟然死得不清不白。难道此人对大总统的忠心不比我段某人强吗?”当时,段祺瑞听到传言,就说是袁世凯赐给了鸡汁汤、参汤之后赵秉钧便死了。赵秉钧可是为袁世凯出过大力气的啊,刺杀宋教仁是他一手干的,许诺的奖赏不给,反而杀人灭口,赵秉钧无非说了句心寒的话,连国务总理加生命一起都丢了。段祺瑞想到此人此事,心就扑扑通通地跳。“我不作赵秉钧第二。赵秉钧为他杀人立了功,我是没有支持他当皇帝,我也不乐意把军权都交给他,我还明明白白不让他儿子当模范团团长,我对他犯过罪,袁世凯记恨呀!他自己兼模范团长之举其实就是对着我来的。”想到这些,他真觉得袁世凯是一只虎,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青面獠牙的恶虎;而面前这罐汤,里面就藏着毒药,是剧毒的,只需他吞一口,便会立即毙命!”段祺瑞的双手发抖了,面前也泛起了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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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他大声喊一句。
一个随身侍从走过来。“大人,小人在。”
段祺瑞用手指指面前仍然冒着热气的汤罐说:“把它拿去“是。”侍从提盒拿在手中,但又迷惑地望望汤罐。
段祺瑞把手一摆,说:“撤下,倒掉!”
侍从果然把汤捧出去给倒掉了。以后,袁世凯也曾多次差人送汤来。段祺瑞却从不沾唇,通通倒掉。大约袁世凯发现段祺瑞仍然活得很自在,业经健康了,不久,也就不再为他送“补”汤了。
段公馆与总统府的关系显见得远了,连夫人张佩蘅也很少走“娘家”去。听说,昔日一天到头人来人去;一时不来去、还电话不停。现在,电话也停了,张夫人很少再向总统府拨打电话。
无论天下的事情发生了多么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