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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联帅孙传芳:北洋兵戈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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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当了几天福建督军(3 / 4)
想到鱼米之乡的长江三角洲去觅一片立足地。这一年,中国东南沿海地区的雨季来得特别早,春节的爆竹声刚刚泯息,便日复一日地淅淅沥沥落雨不停,千村弥漫,万山朦胧。把人心都淋得惶惶不安起来。

    孙军出福建不久,便进入一片茫茫无边的沼泽地区。福建出来,孙军还是短衫短裤,草帽草鞋;一到浙江,春暖还寒,士兵们便身躯伛倭,狼狈不堪了。

    交新年刚刚40岁的孙传芳,几日前还盛气凌人,今日,却垂头丧气了。他在一个小镇的一家旧院落中,已经闭门谢客3天了。他躺在竹床上,除了鸦片之外,他的厨师为他搜尽了小镇上的精菜,他也不多开口。往日,他爱酒好茶,军营中有他的袖珍食品库,今天,一切都冷清空虚了。军需们问他想吃什么,他对什么都摇头。仿佛他要对这混浊的世界绝食以抗。半年前他从鄂西到福建来时那副雄姿不见了,平素在军前的趾高气扬也消失了,就连那副高大的身躯仿佛也被连绵的春雨给淋萎缩了。督军的宽大面庞消瘦了,额角也多了皱纹,一日难得几句言语。孙传芳想都不曾想到,他会忽视问有此窘况:福建出来的太仓促了。“不该如此匆匆忙忙,周荫人再坏,他还不至于吃掉我。”是的,说心里话,孙传芳是想着在浙沪占一片地方,他有能力,曹锟向他示意过,他可以取代在浙江皖系军阀卢永祥。但是,他的粮秣却不曾准备,他连北去的气候寒冷都忽略了。今天,几乎成了“流寇”。

    雨依然下个不停,乌蒙蒙的云彩,像一幅巨大的灰幕,把整个世界都遮得模糊不清。细雨中,大军的开饭只采用“传呼”的方式,连号声也免了——大军已两天稀粥了。早晨,管粮秣的军需官向孙传芳报告了“家底”,而后问一句:“如此下去,该怎么办?”

    孙传芳把桌子擂得通通响,操着浓重的鲁中乡音大声斥道:“混蛋!粮秣没哩咋办?得问你。你问我哩,嘛?吃我?我告诉你,明天就得让人人填饱肚子。假若有一个人吃不饱,这个人就是你;要么,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从此以后,大军吃饭的事,谁也不敢再声张。

    孙传芳毕竟是学过军事的,他不会只管坐以待毙,他派出一批人去浙沪侦探情况,他想着自己的下一步……

    夜幕降临的时候,萎靡了数日的孙传芳,突然来了精神,他扔下烟枪,跳下竹床,穿起将军服,要召开一次紧急军事会议。

    紧急会议是在一个小瓦房子里召开的,会场气氛不振,人心和昏暗的灯光一样,昏昏沉沉。人未到齐之前,督署秘书长万鸿图用肘子轻轻抵一下坐在他身边的参谋长刘宗纪,刘宗纪心领神会,低声说:“粮草乃军魂兵血,督军不能不心焦呀!”

    秘书长点点头,说:“兵马不动,粮草先行,自古如此。千军万马,一无补给,怎么行呀!”

    这些话,孙传芳都听到了,但却不惊不奇。人到齐之后,不再用任何形式,他便开门见山先说了话:“没有多要紧的事情,请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下下一步棋怎么走?”他这才用目光对大伙侧视一下,见人人面带愁绪。他站起身来,说:“咱们被困了。老天也不容咱——闭起死眼直倒雨。可是,咱得动,不能蹲着等死!”他又缓缓地坐下来,舒了一口气,说:“都拿个意见。就算是臭皮匠,三个一伙也成了诸葛亮。说说吧。”

    孙传芳开场自虽然简单,但却令到会的人都吃惊。因为往日他很少这样做。这样的会不多开,开会也是满口命令,那副专横拔扈的神情,总是令幕僚们望而生畏。现在,大约是身处危难之中了,表现出礼贤下士、胸怀若谷了。

    大家面面相观了片刻,参谋长刘宗纪先发言。“走出福建,出人意料,馨远将军乃是名正言顺的福建督军,周荫人算什么?帮办是咱们给他的,想收回来,易如反掌。以我的管见,咱们回师福建,讨伐叛逆!”

    参谋长的话刚落音,那位摇羽毛扇的军师杨文恺说了话。

    怪我们当初瞎了眼睛,竞和周荫人这种人结成‘生死兄弟’。如今竟被他赶了出来,无家可归。我赞成参谋长的意见,给他周荫人一个回马枪”。

    两人发言之后,会场上紧张而又低沉的气氛立刻缓和下来——兴许大家又看到了希望。是的,人心都这样想:回马福建。赶走周荫人,名正言顺,又是轻而易举。

    会场一度冷静之后,秘书长万鸿图说了话。“我到是有另外一种想法。”他把目光冲着与会人员扫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周荫人逼我出福建,实在可气,应该以牙还牙,教训他一番。但是,不能忽视我们的军心和士气,福建出来,人心惶惶,饥饿、寒冷,再加上阴雨连绵。当即回师,恐难得预期之效……”

    “你的意见呢?”参谋长问。

    “以我之见,缓兵之计。”秘书长说。“怎么缓?”

    “派位要员去杭州,送给卢永祥一脉秋波,借他一片地盘,取他一些补给,养精蓄锐,待得元气大复,再图下一步。”

    秘书长之见,获得多数人赞扬。人们把敬佩的目光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