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门外迎候。二人一照面,吴佩孚便先伸出手,笑哈哈地说:“久闻老乡大名,不想在这江汉交汇之都相聚了。相见恨晚呀,老乡!”
几句亲切言语,消除一片隔膜。孙传芳也笑着说:“久慕将军大名,无缘得见。今日相见,前生有幸!”
吴佩孚依然笑哈哈地摇着头,说“嘛有幸?地球就那么一点
点,山不转水转,还有碰不上面的,只是一种缘份。有缘了,山水都隔不住!‘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呀!”
孙传芳也笑了。“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大帅……”
吴佩孚拉着孙传芳的手,亲呢地摇晃着手说:“王老头走哩,咱们一块干吧!”
一句话提醒了孙传芳,他真想当面问问,“日前来援鄂的萧耀南部,近在咫尺,为什么到不了战场?”可是,孙传芳此时却又多了一个心眼,“萧耀南毕竟是吴佩孚的部下,作为援军,行动急缓,总是和统帅有关系的。何况王占元总算有了归宿,留下一点遗憾,也许不是坏事。”又想:“吴佩孚能顶上王子春的‘窝’,岂不表明北京政府的态度了!我也算对得起王子春了,总不能作他的最后殉丧品。”于是说:“馨远能够攀附大帅,也算平生幸事。大帅若不嫌俺笨拙,我便永远追随大帅马后!”。
“老乡说外气话了。”吴佩孚坦然了。“只能说携手并肩,生死与共。‘攀附’一句,用语不当。’,二人对面畅谈许多,孙传芳才说:“大战刚息,军中多事待处,我回前方去了。”
“也好,”吴佩孚说:“来日方长,我会找你的。”
果然,时隔不久,北京政府就发下命令来:孙传芳继续留在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任上,并兼任第二师师长,驻守宜昌。至此,在王元占元手下混迹l3年,由一名小小的营部教官升腾到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军阶中将的孙传芳,转眼间成了吴佩孚手下一名干将,真可谓“世情看冷暖,人留逐高低”呀!孙传芳匆匆忙忙又到武昌向“吴玉帅”“谢恩”的时候,吴佩孚更加热情了:“馨远,现在一切都正常了,你也名正言顺驻守长江了。这几天先不要回宜昌,有一件大事须要你去办,”
孙传芳点头答应,又问:“事急事缓,是文是武?”
吴佩孚笑着说:“是这样一件算急也算缓、算文也算武的事……”吴佩孚说明事情原委,又说:“赵恒惕不是你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么,听说当年你们还共同参加了同盟会。这个任务,我思之再三,非你莫属!你就辛苦一趟吧。”
原来吴佩孚想在湘鄂休战之后,与湘军总司令赵恒惕和好,让孙传芳作说客去长沙。孙传芳当然愿意“效劳”,一方面可以在吴佩孚面前显示一下才华,给吴一下好印象;另一方面,与赵恒惕修好,对自己也有好处。所以,奉命之后,孙传芳便匆匆忙忙赶往长沙。赵恒惕,一个权利熏心的军阀。不久前刚刚用阴谋手段把他的顶头上司湘军总司令、湖南督军兼省长谭延闽逼下台,自己担任了湘军总司令、代理督军。然而,赵恒惕此时毕竟只是一个师长,夺了位并不一定有影响。所以,夺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造影响,造影响的第一件事就是搞联省自治。
赵恒惕的“联省自治”出笼不久,赶上了“湘鄂之战”,他想通过战争和湖北联合起来。结果,王占元被赶下台了,来了个吴佩孚。赵恒惕眉头锁了起来:“吴佩孚可不是王占元,吴佩孚是个有军、有权、有野心又有学问的人,和他联合不易。”
就在赵恒惕心神不定的时候,人报:“孙传芳来访!”
“孙传芳?”赵恒惕心里一惊:“在赵李桥、蒲坼一战,我刚刚与他打了8天8夜,拼得你死我活,尚未分胜负,不知后来他为何撤了兵?今天,他亲自上门,为什么?”
“湘鄂之战”是打的王占元。王占元走了,战争停了,赵恒惕也盼着同湖北修好。所以,他还是热情地接待了孙传芳。
赵恒惕迎孙传芳至客厅,满脸欢笑地说:“湖北的事情该你忙,你怎么脱得身到湖南来了?”
孙传芳也满脸欢笑地说:“‘湘鄂一战’,你大获全胜。作为老同学,我能不来为你祝贺。”
赵恒惕望望孙传芳,故意说:“我是打的你呢。”
“这更得来贺了。”孙传芳说:“不打不相识!我们本已相识,这叫不打不相知。”
“你还是那么乐观。”赵恒惕说:“听说吴子玉(吴佩孚,字子玉)很厚待你,让你仍回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任上,还兼着二师师长……”
“正是为着这事,我才特地来拜见你。”“何谈拜见,甚想聆听见教。”
寒喧之中,俩从对面坐下,有人献上烟茶,这才转入正题。
孙传芳说:“对于老同学,实不相瞒,我正是奉了吴玉帅的命才来见你的。”
“吴玉帅还好?怎么想起我来了?”
“湖南、湖北,原来亲如兄弟。”孙传芳说:“历来唇齿相依,生死与共。吴玉师此番临鄂,第一大愿就是同赵督修好,开创一个永远和睦的新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