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急电北京求援,吴佩孚告知他“已着萧耀南部火速增援”。可是,萧部却远在天边,迟迟见不到影子。王占元再求吴佩孚,吴佩孚依旧按兵不动,而且暗中放出“援鄂”——“不援王”的风声——其实,王占元与吴佩孚之间早有矛盾,吴佩孚并不器重这个马夫出身、只会贪婪的鄂王;夏寿康被阻出湖北,更扎下了分裂的根子。所以,吴佩孚也想趁此“湘鄂之战”,把这个武夫赶出去。几度坚持,伤亡惨重的孙传芳,忽然心情不安起来:“巡阅使是直系的主力,为什么吴佩孚不支持他呢?仗打了许多天,援军还不见影。这援军是真是假?”孙传芳已经知道传言“援鄂”——“不援王”。现在看来,并非空穴来风。此时的孙传芳,早已笃定“保存实力”、“扩大自己”,他对自己说:“既然北洋政府不支持王占元了,我又何苦只为他一人卖命呢?”孙传芳手下有一师兵力了,又有长江上游广袤地盘,他不怕靠不上大柱子,也不怕自己没有天地。“我得寻一条自己的退路,走走再说。”
孙传芳把自己火线上的军队匆匆撤下来,退到武穴集中待命。由于孙传芳的撤兵,湘鄂之战急转直下,鄂军败局已定,防线全被突破。王占元大势已去,被迫于8月7日通电辞去本兼各职。王占元下野了,他带着眷属和在湖北搜刮的大批财物逃往天津去了。
王占元走了,孙传芳在武穴着实地失落了几天——王占元对他有恩,他是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原先他只是想退一步观望一下,湘军大不了占他们一些地盘,一旦北京出来说话了,还不得还给他。作为一个教训,王占元接受一下,以后收敛自己,还是当他的巡阅使就完了。现在不是了,王占元下野了!北京政府也没有表示态度。王占元携着眷属去天津了!去天津了,也没有人留。可见,北京政府是默许了王占元的下野。孙传芳心里冷嗖嗖:“为北洋政府半生出生人死,下野了,连一声慰留也听不到,悲惨呀!”此时,他对王占元竟然产生了同情和内疚:“我若是不退兵武穴,再在羊楼司、蒲坼坚持几日,也许鄂军战场不会一败涂地,王子春也许不至于通电下野。“说什么呢,后悔也晚了,孙传芳只算是空怀着没有完全泯灭良智的一丝内疚而已,他没有能力使王占元起死为生,卷土重来。
王占元通电下野后的第6天,即8月12日,湖北形势发生了急巨变化:吴佩孚以两湖巡阅使的头衔来到武汉,湘军从此再不援鄂而退出湖北。从此,湖北大地又是一派升平。
徘徊在武穴的孙传芳,得知新的顶头上司到任了,无论自己心情如何忐忑不安,拜见还是少不了的。于是,他弹冠整衣,匆匆忙忙来到武汉。
孙传芳来到武汉,犹豫了:是报名求见,还是等待招见?
37岁的孙传芳对于比他大将近l0岁的吴佩孚,有着一种说不明白的崇敬和畏惧。吴佩孚是秀才出身的儒将,治军办事都十分讲究礼法,是个学问将军,不同于草莽王占元。孙传芳没有在吴身边工作过,摸不清他的脾性,他不敢贸然求见。但是,以上下级关系论,新官上任了,属下应该主动迎拜,报告情况。孙传芳又不能等待被招。他犹豫许久,还是壮着胆子、依照常规,主动到巡阅使署求见新巡阅使。
山东蓬莱人吴佩孚,生于1874年4月,20岁考取秀才,因和当地土豪闹事,被迫在22岁时去天津投淮军,从当勤务兵,传送文书起步,10年混到营管带,成为第三镇统制曹锟器重的人物;又过了10年,即到了1918年,北洋政府为了对抗孙中山的护法军派兵南下,吴佩孚随曹锟驻汉口,代理第三师师长,兼前敌总指挥。不久入湘,连进岳阳、长沙,赢得“孚威将军”桂冠。占领衡阳之后,吴佩孚便不前进,发出“罢战主和”的通电,并大唱“文官不要贪污卖国,武官不要争夺地盘”的高调,并声明自己今生“不做督军,不住租界,不借外债”。l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全国人民反帝反封建的怒火迸发出来,段祺瑞控制下的亲日政府成为众矢之的。吴佩孚连发通电,反对在巴黎和约上签字,主张取消中日密约,支持学生运动,博得舆论好评。l920年5月,吴佩孚率军北上,7月参加直皖大战,9月升为直鲁豫巡阅副使,驻洛阳“练兵”。1921年7月,以援助王占元抵抗湘军为名出师湖北,结果,取代王占元而成为两湖巡阅使。这才彻底暴露了吴佩孚夺地盘,扩实力的面目。
吴佩孚认为王占元是草莽英雄,不值得一扶。可是,吴佩孚对孙传芳却有着良好的印象——孙传芳的战绩,孙传芳的晋升,吴佩孚都清清楚楚。“这是一颗好苗子,有希望。”
正是吴佩孚念着了孙传芳的时候,孙传芳来了。吴佩孚甚喜,忙传话:“客厅见!”
巡阅使署,是一片壮观、森严的院落。孙传芳对它十分熟悉。昔日,王占元主宰这里的时候,孙传芳来来去去,都似闲庭信步,受到的尽是笑脸、热情。一个王占元去了,这片院落突然就变得冷漠、阴森起来。孙传芳跨进大门,轻轻地叹了声,随着侍从朝会客厅走去。
令孙传芳意外地是,新任巡阅使孚威将军吴佩孚,竟然轻装便服立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