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办。”
三妮走了,娘真的跑到街上,认认真真地备了礼物,回到家中,又把儿子传芳叫到面前,絮絮叨叨地交待了一片,然后说:“快到街上洗个澡,换换衣裳,明儿领你到你三姐家去。”
1902年,壬寅,春。
几阵东风,把冻封了一冬的济南城吹化了。连着千家万户的清溪,又响起了叮叮当当地泉水声;萎枯了的杨柳枝条,渐渐吐出了金黄色的叶芽,小草也钻出了地面;趵突泉更旺盛了,大明湖水面开始了荡舟;脱去长袍的人们满面蒙着春风,走出家门,走向公园和商场。
泉城又是一个复苏的岁月。
早饭之后,张莲芳领着儿子从大明湖畔的家院走出来,缓缓地朝女婿王英楷的官署走去。55岁的女人本来还不该苍老,可是,张莲芳却不同,生活对她太苛刻了,由乡到城,10年的颠簸,把人就逼老了。本来,她那身个、脸膛还都是几分苗条的,两只大眼也挺有神,嫁到下乔庄时,受到众多人的赞美!可如今,腰背都显得驼了,双眸已下陷,密密地皱纹锁住整个脸膛,只有那副素雅的打扮和伶俐的行动,还略见风华年代的影子。她领着儿子,沿着湖畔小道,边走边又交待起来:“传芳,咋儿娘交待的话你记住了?”“记住了。”孙传芳说:“全记了。”
“记住就好。”张莲芳又说:“往后自己在军营中生活了,没有人提醒你了,全靠自己。要紧地是自己机灵有眼色。你三姐夫在军营过的年数多,啥事都懂。今儿让你去,就是对你好好交待交待,当紧当紧的要好好听着,记住啦?”
孙传芳点点头。
娘又说:“你爹走得早,来不及教育你;娘又过着流流荡荡的日子,这几年全亏你三姐夫。可也不能总靠人家。孙家这个门面,全靠你撑了,好也是你,坏也是你。你得争I--1气才好呀!”
“娘,别再说了。”孙传芳把娘的话都记在心上了,他不想再听娘没完没了地唠叨。“你的话,句句我都记住了,不会忘。以后一定按娘交待的去做人,我一定要干一些让娘放心、让娘高兴的事!”张莲芳不说话了,但却拉起褂衿子去揉眼睛。
18岁的孙传芳,本来就是一副大骨架,这几年在营务处三姐家中日子过得又舒服,早已长成了大人模样:五六尺的身材,粗粗壮壮的胳臂腿,园园方方的脸膛、高鼻梁、大眼睛;读了几年书又养成了一副温驯的性子,那举举止止,完全像他十年前死去父亲,只是比他父亲还显威武。看上去是个有作为的好小伙。早年,孙传芳虽然过了几年的流浪生活,但却也使他过早地领略人生艰难,明白了社会的炎凉;在三姐家进了学馆,便奋发读书,决心做一个能够出人头地的人。5年来,学馆蒙童的书本他不光读了个透,连、《孟子》也读了个滚瓜烂熟,有时自己还偷偷地去找一些《中庸》、《大学》之类的书去读,孙传芳是馆中学习成绩最好、老师最喜欢的孩子。老师常说:“他日后必然会榜上有名!”最近二年来,他却又爱上了兵书,不时偷偷地苦读、琢磨。三姐夫要把他介绍进练官营,他早已喜不自禁,觉得自己会干出样子。
张氏领着儿子来到女婿家,先见了女儿,然后,在女儿的陪同下又去见女婿。张氏把带来的茶点礼品放在女婿面前,笑着说:“姑爷,你别见笑,这点小物件算不了嘛事,都是你兄弟传芳办的。传芳说,‘在三姐夫家过了几年,亲人般地照顾,没法报答。临走了,只算表点心意’。我想啦,姑爷家嘛物品没见过,这算什么礼?拿出来,真够难为情的。姑爷。你就留下吧。”
王英楷摸着那盒盒包包的礼品,并不曾动心,岳母说的话,他到是听得挺开心。“娘,瞧你把话说哪里去了,至亲一家人,说什么报答?兄弟传芳这么想了,你当娘的就该阻止他。不过,话又说回了,小小的年纪,就通达了人情,让人心里高兴。有这份心,送一只糖蛋,也是贵重的。这礼我收下了。”他又走到传芳跟前,对他说:“传芳,你懂事了。好,有出息!”王英楷把脸转向妻子,又说:“你把娘领屋里歇息去吧。告诉灶上,中午好好地办几个菜,咱们请娘吃饭,也算给传芳送行。”
张莲芳跟着三妮出去了,小房子里只剩下王英楷和孙传芳二人。他们对面坐下——这是他们郎舅第一次面对面谈心呢。往日,王英楷只把孙传芳当成一个孩子,觉得没有什么话好单独说。现在不同了,传芳成人了,要走向社会谋生了,作为至亲,作为推荐人,更作为在官场上走过一段长路的人,王英楷觉得很有必要“指点”他点什么。指点什么呢?王英楷又锁起了眉。想了半天,才说:“传芳,你要做事去了,按年龄按读书情况你都该走出去了。我想,你自己也是该早有打算的。这样,我想问你几件事,看看你是怎么想的、怎么打算的?我也好心里有个数,知道你到外边去了,有没有本领混?”
“姐夫,你问吧。”孙传芳很虚心。他敬重这位三姐夫。他娘儿们有今天,全靠三姐夫拉扯。如今三姐夫又为他找到了差事,找到了吃饭的地方,感激他还找不到机会,问几句话怎么不能!
“你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