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西扇扇耳朵,伸出长鼻嗅他。
“抬脚!”他加了把劲拍象腿。
萝西笑眯眯,翻掏他的口袋,四条腿稳稳地站立在地上。
驯象师推开象鼻,对他老板说:“这家伙说的对,这大象什么屁都不会。你怎么还有办法把它带到这里?”
“那家伙带过来的啊。”经理指指格雷格。他对我说:“那它都做些什么?”
“它站在兽篷吃人家给的糖果。”
“就这样?”他满腹狐疑。
“没错。”我回答。
“怪不得这个烂团会倒。”他摇摇头,转向警长说,“你还有什么动物?”
接着我耳里嗡嗡响,压根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啦?
我惶然无助地呆望着四十八号车厢的窗户,思忖该怎么告诉玛莲娜我们这会儿成了大象主人。玛莲娜忽然夺门而出,蹬羚似的从车尾平台一跃而下,落地继续跑,手脚大开大合飞奔而去。
我转身循着她跑的方向看,立刻明白一切。警长和奈西兄弟的经理正站在兽篷旁握手微笑,奈西兄弟的人手牵着玛莲娜的马站在他们身后。
她冲到那儿,经理和警长霍地回身。我离他们太远,听不清他们的交谈,只听到她嗓门狂飙的零星几句恶骂,诸如“好大胆子”、“放肆”、“死不要脸”。她一阵指天划地,“大盗”、“检举”两个字眼从那头传来,唔,是“检举”还是“监狱”?
他们瞠目结舌,惊呆了。
她总算收了口,手臂交抱,臭着一张脸,脚板在地上拍呀拍。经理和警长你看我,我看你,瞪大了眼睛。警长转身,开口正要说话,但不待他出声,玛莲娜又发飙了,妖精似的厉叫,一指头戳上他的脸。他后退一步,玛莲娜便上前一步。警长停下脚,双臂交抱,挺起胸膛,闭上眼睛。玛莲娜收回猛戳警长的手指,手臂再度交抱,脚板在地上拍呀拍,脑袋点啊点。
警长张开眼,转头看经理。经理意味深长地默不作声,最后微微耸肩,皱眉面对玛莲娜。
他撑了约莫五秒,便连连后退,举起双手投降。他有一张“大叔”嘴脸。玛莲娜双手叉腰,等待回答,怒目相视。最后,他涨红一张脸,转身冲着牵马的人吼了几句。
玛莲娜看着十一匹马全部回到兽篷,这才迈开大步回来四十八号车厢。
我的天哪,这会儿我非但没有差事,没有栖身处,而且还得照顾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哀恸的狗、大象、十一匹马。
我再度上邮局打电话给威尔金院长。这回他沉默的时间甚至比上回久,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说他真的很抱歉,但愿帮得了我。当然,他仍然欢迎我回去考期末考,至于我该拿大象怎么办,他压根没主意。
我回到营地,浑身因惊慌而僵硬。我不能把玛莲娜和动物留在这里,自己回伊莎卡考试。要不然,万一警长乘虚而入,卖了兽篷怎么办?我们可以把马安置在车厢,也有钱让玛莲娜和昆妮住在旅馆一阵子,但萝西呢?
我穿过营地,绕行过一大推散放的帆布。奈西兄弟马戏团的工人正在摊开好几片大篷的帆布,领班在一旁细心监督。看样子,他们在检查破损,才好开价。
我踏上四十八号车厢的门阶,心跳如雷,呼吸急促。我得镇静,心思越转越是想不开。这样不行,完全不行。
我推开门。昆妮来到我跟前,抬头望着我,一副既迷乱又感激的可怜相。它迟疑地摇摇短尾巴,我弯腰搔它的头。
“玛莲娜!”我说,直起身子。
她从绿色帘幕后出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扭着手指,避免和我正眼相对。“雅各——噢,雅各,我做了一件大蠢事。”
“哦?你是说马的事?不打紧,我都知道了。”
她连忙抬眼。“你知道呀?”
“我看到了,一眼就知道你在干吗。”
她脸红了。“我很抱歉,我只是……昏了头了。我没想过把马要来之后要怎么办。我只是好爱它们,受不了让那个人带走它们。他跟艾蓝大叔一样糟。”
“没关系的,我了解。”我顿了一顿,又说:“玛莲娜,我也有事要说。”
“是吗?”
我嘴巴开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忧色浮上她的脸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坏消息吗?”
“我打电话给康奈尔的院长,他愿意让我回去补考。”
她脸色亮起来。“太好了!”
“还有,萝西是我们的了。”
“我们有了什么?”
我急急为自己辩驳。“这跟你的马是同一码子事呀。那个驯象师的样子看了就讨厌,我不能让他带走萝西,不然天晓得萝西会怎样。那头大象是我的心肝,不能任它落到别人手上。所以,我假装萝西是我的,这会儿,它真的变成我的大象了。”
玛莲娜愣愣望了我半晌才点头说:“你这么做是对的,我也爱它。它应该过更好的日子。只是,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