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都没发钱给你,你最好就别在发薪日出现了。”
“为什么?”我又看见一个脏兮兮的人怒骂不止地咚咚咚走掉。我们前面三个工人也走了,挎着肩膀回火车。
“简单讲,不能让艾蓝大叔觉得你是他的财务负担,要不然哪,哪天晚上你就会失踪。”
“什么?会去见红灯吗?”
“你他妈的对极了。”
“感觉有点离谱。我是说,让他们留在原地不就结了?”
“要是他欠工人钱,风声传出去会有多好听?”
我前面只剩一个人了,就是绿蒂。她的金发弄成手指粗细一鬈一鬈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红棚车窗口内的人招她上前,两人愉快地闲聊。男人从钞票叠中抽出几张递给她,她用口水沾湿指头数钞票,数好了卷起,从领口塞进衣服里。
“下一个!”
我上前。
“姓名?”那人看也不看地说。他是个小个子,秃头上只剩一圈稀疏的发丝,挂着一副铁框眼镜。他盯着面前的账本。
“雅各·扬科夫斯基。”我目光溜到他后方。篷车内部嵌着雕花木板,天花板有上漆。后面有一张办公桌和保险箱,一边墙上附着一个洗手台。后墙上有一幅美国地图,上面钉着彩色图钉,大概是我们巡回演出的路线吧。
男人地指尖划过账本,划到底了又移到最右边的那一栏。“抱歉。”
“‘抱歉’是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我,一派诚挚。“艾蓝大叔不希望一季告终的时候有人破产。他一向扣留四个星期的薪水。等这一季结束你就能领钱了。下一个!”
“可是我现在要用钱。”
他盯着我,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这一季结束你就能领钱了。下一个!”
华特走向窗口,我朝地上啐一口口水,快步离去。
我在替红毛猩猩切水果时,想到筹钱的办法。一个影像掠过我心头,是一张告示:
没钱?
那你有什么?
我们什么都收!
我在第四十八号车厢前踱来踱去起码五次,才爬上去敲三号厢房的门。
“谁呀?”奥古斯特说。
“是我,雅各。”
片刻的停顿。“进来吧。”
我开门,踏进去。
奥古斯特站在一扇窗前,玛莲娜坐在一张长毛绒椅上,光脚丫搁在踏脚凳上。
“嗨。”她说,红了脸,将裙子拉下盖住膝盖,抚平大腿上的裙子。
“哈啰,玛莲娜。你的伤好点了吗?”
“好些了,可以走一点路了,再不久就能完好如初了。”
“你来有什么事?倒不是说我们不高兴见到你。我们很想念你呢,是不是呀,亲爱的?”奥古斯特插嘴。
“呃??是啊。”玛莲娜说,抬眼看我。我面红耳赤。
“哎呀,我真失礼,你要不要喝一杯?”奥古斯特说,目光出奇严厉,嘴角僵硬。
“不用了,谢谢。”他的敌意出乎我意料之外,“我不能待太久,我只是要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得找个医生。”
“为什么?”
我犹豫着。“我情愿不要说。”
“这样啊,我明白了。”他朝我眨眨眼。
“什么?”我惊恐起来,“不是,不是我。”我瞟一眼玛莲娜,她连忙把头转向窗户。“是我的朋友要看病。”
“是是是,当然如此。”奥古斯特在微笑。
“不是,真的,而且也不是??哎,我只是在想,不知道你有没有认识的医生。算了,我自己进城找好了。”我转身要走。
“雅各!”玛莲娜叫我。
我在门口停步,看着下载走廊的窗外深呼吸两口气,这才转身面对她。
“明天到达芬波特的时候,有个医生会来看我。等他帮我看好之后,要不要我叫人去找你过来?”她沉静地说。
“那就太感谢了。”我说,略略举一下帽子,走了。
第二天一早,在伙房排队的人议论不休。
“都是那个臭大象害的。反正它什么把戏都不会。”我前面的人说。
“可怜哦。人命还不如一只畜生值钱。”他朋友说。
“不好意思,插个话。你说是大象的关系,这话怎么说呢?”我说。
第一个人瞪着我。他肩膀宽阔,穿着脏兮兮的咖啡色外套,脸上皱纹很深,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皮肤黑的像葡萄干。“因为它那么贵呀,而且他们还买了大象车厢。”
“不是,我是指什么事情是大象害的。”
“昨晚好些人不见了,起码六个,说不定还不止呢。”
“什么,就从车上不见?”
“正是。”
我把半盘食物放在保温桌上,走向飞天大队。迈开几个大步,我撒腿跑起来。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