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毛钱也没有。”
“没关系,我们会想出法子的。”
“走啦!”厄尔叫道。
我一手搭着老人的肩膀。“我们会想出法子的,好吗?”
老骆带着眼屎的眼睛泛出泪光。
“好吗?”
他点头,只点了一下。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该死。”我盯着快速飞逝的景物,“我还以为火车加速没这么快。”
“而且还会越来越快哦。”厄尔说,一手抵着我的后背中心,把我推下去。
“搞什么!”我叫道,像个风车式地挥动手臂,撞上碎石地,滚成侧躺。砰一声,另一个人落到我身边。
“你看吧。”厄尔站起来,拍掉背后的尘土。“我就跟你说他状况不妙。”
我惊讶地望着他。
“干吗?”他看来茫惑不解。
“没什么。”我说,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和细石。
“来吧,最好在别人看到你跑这儿来之前快回去。”
“跟他们说我来检查役马就好啦。”
“噢,好借口。对,难怪你是医生而我不是,嗯?”
我猛摇头,但他的神情坦率不移。我放弃,开始走向我们的列车。
“怎么啦?”厄尔在我后面叫,“你干嘛摇头,医生?”
“是什么事情呀?”华特见我进门便问我。
“没什么。”我说。
“是哦,他来的时候,我也在旁边诶。招了吧,‘医生’。”
我迟疑着。“是飞天大队的一个工人啦,他身子不对劲。”
“显然如此。你觉得他怎么样呢?”
“很害怕,而且坦白讲,也怪不得他。我想帮他请个医生,可是我一文钱也没有,他也是。”
“你很快就有钱啦,明天就发钱了,不过他有什么病征?”
“他的手脚跟??嗯,其他玩意儿失去知觉。”
“什么玩意儿?”
我目光向下移,“你知道的嘛??”
“哇,要命。”华特说,坐直了身子,“我就知道。不用请医生啦,他是得了药酒腿。”
“得了什么?”
“药酒腿,药酒腿,跛脚,不管怎么称呼,反正都是同一个症状。”
“从来没听说过。”
“有人做了一大堆的烂药酒,就是药酒里加了可塑剂还是啥的进去。这批酒销到全国去,喝到一瓶,你就完蛋了。”
“‘完蛋’?什么意思?”
“瘫痪啊,那种要命玩意儿下肚两个礼拜内就发病。”
我惊呆了。“你怎么知道的?”
他耸肩。“报纸上写的。大家才刚刚发现这种病打哪儿来的,可是已经很多人遭殃了,搞不好有上万人哪。大半是南部的人。我们去加拿大的路上,有经过南部,也许她就是在那里买药酒的。”
我停顿一下,才开口问下一个问题。“医得好吗?”
“不行。”
“完全束手无策?”
“我跟你说过啦,他完蛋了。不过,你要是想白白花钱找医生确认这个病没药医,那就随便你。”
黑、白火花在我眼前爆开,变幻无常的闪烁形状令我看不见任何东西。我扑通倒在铺盖上。
“嘿,你没事吧?哇,朋友,你脸色有点发青,你该不会想吐吧?”
“没有啦。”我的心扑扑跳,血液咻咻流过耳朵。我刚刚记起我来到马戏团第一天,老骆曾经拿着一小瓶恶心液体要请我喝。“我没事,谢天谢地。”
第二天,早餐刚过,华特和我到红色卖票篷车跟着大家一起排队。九点整的时候,篷车内的人招第一个人上前,是一个杂工。片刻后,他怒气冲天踱步出来,诅咒着啐了一口唾液到地上。第二个人也是杂工,也是气鼓鼓离开。
排队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用手遮着嘴交头接耳。
“不妙。”华特说。
“怎么了?”
“看来是艾蓝大叔扣钱法。”
“大部分的马戏班子在发饷的时候,会扣一点薪水,到一季结束才补。可是艾蓝大叔缺钱的时候,他是扣留全部的薪水。”
“该死!”我说。第三个人火冒三丈冲出去。两个工人满脸阴郁,嘴里叼着手卷烟,离开了队伍。“那我们干嘛继续排队?”
“扣钱也只扣得到工人的钱,艺人和领班的钱照例是不会扣的。”华特说。
“可是我既不是艺人也不是主管。”
华特打量我两秒。“确实,我也不晓得你到底该算啥,我只知道不管谁跟总管坐在同一桌用餐,都绝对不是工人。”
“他们常常扣钱吗?”
“是啊。”华特说,百无聊赖地用脚拨弄尘土。
“艾蓝大叔有补发过吗?”
“我听说啊,不过我想从来没人试过啦,我听说倘使他一连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