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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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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 / 6)
上揩揩,脏污却没减损半分,管他的,照吃不误。

    “那行话到底怎么说啊?”我终于问了。

    “他们叫角儿。”老骆说,嘴里塞满嚼到一半的食物,“你是役马组的,暂时。”

    “那角儿们在哪里?”

    “他们应该随时会到。还有两列火车没到,他们睡得晚,起得晚,到的时间刚刚好赶上吃早点。说到这个,你可千万别当着他们的面叫‘角儿’啊。”

    “那要怎么叫?”

    “要叫他们艺人。”

    “那都叫他们艺人不就结了?”我说,一丝不快渗入话里。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你是我们这一边的。没关系,你早晚会懂的。”远方传来火车的汽笛声。“说曹操曹操到。”

    “艾蓝大叔在他们那边吗?”

    “对,不过你别胡思乱想。我们要晚一点才去见他。场子没搭好之前,他都跟闹牙疼的狗熊没两样,很难伺候的。嘿,你在乔那边做得怎么样?铲马粪痛快吗?”

    “我不在乎。”

    “嗯,我看你不是就这么点能耐。我跟一个朋友讲过你的事。”老骆说,握着一块面包去吸盘子底的油,“吃饱了你就去他那边,他会帮你跟上面讲好话。”

    “那我要做什么?”

    “不管他吩咐你做什么,你都要干,我是认真的。”他挑起一边眉毛加强语气。

    老骆的朋友个头小小,肚皮圆圆,声若洪钟。他主持杂耍的场子,叫做塞西尔。他端详我,说手上的差事我来做正好。因为我跟团里的吉米、韦德的长相摆在乡民面前还不丢脸,所以我们要待在人群边缘,等他一打信号,就上前把人朝着入口兜过去。

    杂耍场子是设在围起的场子里,那里正忙得不可开交。在一边是一群黑人七手八脚地悬挂杂耍场子的旗帜,另一边是红白条纹的饮食摊子,白外套白人将一个个盛满柠檬水的杯子叮叮当当排成金字塔形,嘴里一边嚷嚷。空气中弥漫着爆玉米花、烤花生的香气,外加一抹动物的刺鼻味。

    在场子尽头的票亭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帐篷,篷内五花八门的动物便关在木箱里,有骆马、骆驼、斑马、猴子、至少一头北极熊和一笼又一笼的猫科动物。

    塞西尔和一个黑人在为一幅吨位惊人的胖女人旗帜拌嘴,两秒后,塞西尔拍打黑人的头,“快挂好,小子!马上就会来一堆笨蛋满地爬,要是他们不能看到露辛妲的奇观,我们要怎么吸引他们进来?”

    哨音响起,每个人都僵住。

    “开门啦!”一个洪亮的男声说。

    天下大乱。饮食摊子的人急急站到柜台各就各位,把东西再拨弄整齐一点,抚平外套,戴好帽子。黑人们通通从帆布下面溜出去,不见踪影,留下搞不定露辛妲旗帜的可怜虫一个手忙脚乱。

    “快把天杀的旗子挂好滚蛋啦!”塞西尔嘶吼。那人再把旗帜拉正一点,一溜烟跑掉了。

    我转头,一堵人墙朝我们的方向渐渐膨大,孩童嘻嘻哈哈一马当先,拉着父母向前走。

    韦德用手肘戳我身侧,“喂……要不要看兽篷?”

    “看什么?”

    他朝介于我们和大篷之间的兽篷歪歪头,“打从你来,你就一直伸长脖子在打量,要偷看吗?”

    “那他怎么办?”我说,眼珠转到塞西尔的方向。

    “他找我们之前,我们就回来了。再说,客人还不多,我们也没事干。”

    韦德带我到票亭。四个老家伙坐在四个红台上守护票亭,其中三个没理我们,第四个瞥韦德一眼,点头。

    “你快看,我会盯着塞西尔。”韦德说。

    我窥视里面。兽篷很大,高耸入天,长长的直杆子从各种角度撑起篷子。帆布紧绷,几近透明,阳光穿过篷面和接缝,照亮最大的糖果摊。摊子在兽篷中间,矗立在灿烂光辉下,周遭布条写着菝葜汽水[菝葜汽水:一种软饮料。]、爆玉米花、蛋奶糕。

    四面篷壁中有两面是漆成红、金色的鲜艳笼舍,窝门打开,露出铁条后面的狮子、老虎、黑豹、美洲虎、熊、黑猩猩、蜘蛛猴,甚至还有一只红毛猩猩。骆驼、骆马、斑马、马站在铁桩之间,桩上低低系着绳索。两只长颈鹿站在铁链栅栏内。

    正当我徒劳无益地寻找大象,突然看见一个女人。她神似凯萨琳,我不禁屏息,她的脸蛋、发型以及想像中凯萨琳端庄裙子内的纤细大腿。她站在一排黑马、白马前面,身穿粉红亮片衣和裤袜,搭配缎面舞鞋,正在和一个高帽燕尾服男人说话。她捧着一匹白马的口鼻,那是一匹俊秀的阿拉伯马,有银色的鬃毛和尾巴。她扬手撩开自己的一撮淡褐秀发,调整头饰,然后手继续向上伸,将马的额毛向脸颊抚平,又握住马耳,让耳朵从指缝溜出来。

    冷不防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转身一看,原来是离我最近的笼舍门砰地关闭。再转回头,那女人正盯着我瞧。她眉头紧蹙,仿佛在辨识我是谁。几秒后,我想到应该跟她笑一下,或是眼睛别瞪那么大,或是做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