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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温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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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8 / 9)
前的事了。难道你就不能忘了它么?难道你就不能让过去埋葬掉吗?”

    “过去就是我所拥有的一切,我曾拥有或将拥有的一切。过去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

    “完全不需要那样——你该为自己创造另一种生活。就像我们所做的一样。”

    “你们有了吗?你真的相信这一点?”

    “是的,”我几乎是大声喊起来。“是的,只要你让我们这么过。只要你别来缠着我们。”

    “休想。”

    我抬起头来,我为她口中喷吐出的这两个字的狠毒劲所震惊。在她颧骨上有两块很小的红得发紫的斑痕,跟两个小点差不多大小,她的眼睛发出凶光。

    “嫁给一个谋杀犯的感觉怎么样啊?他就是一个谋杀犯,你知道我知道他也知道,我在想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一点呢?他杀了她。他枪杀了她。自杀?打死她自己?我家夫人?决不可能。不管她出了什么问题,不管那医生发现了什么。她是世上最勇敢的人。她决不会采取这种胆小鬼的做法。她会吗?她会吗?”

    “我——我不知道。我从来就不认识她。作出过裁定——对死因作过调查。你也在场。”

    “一帮蠢货!”

    “你听到了证词。”

    “但那不是真的。没关系。事情总会水落石出,不是从这方面就是从另方面……我就是为此而活着,你明白吗?十多年来,我就是为此而活着,我耐心等待着,确信事情总会搞清的。你得明白,她一直在指引着我。她跟我在一起,指点我,告诉我该怎么去做。她知道一切。我家夫人从来没离开过我。她过去就从没离开过我。在这个世上所有宣称爱她的人,从她的母亲到父亲,都以为他们爱她,可她明白只有一个人是真正爱她的。她知道我崇拜她,也知道任何时候只要她勾勾她的小指头,我就会为她去死。现在她还知道这点。去报仇,丹妮,她说道。每天晚上她都来到我身旁。我醒来时她就在那儿,微笑着,细声细气地跟我说话。让他付出代价,丹妮,只有你能做到。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别让我失望。不过她这是在跟我逗乐子。让她失望?她还需要跟我提这个问题吗?”

    在作死因调查时,我曾昏倒过,在意大利别墅的角塔上,我也昏过去过。如今,我真希望自己昏过去,我想变得毫无知觉,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逃脱她,逃脱这黑色人影、这张有着烧红的双额和眼睛的骷髅般惨白的面孔,这可怕、残酷、疯狂的声音。

    但我没能昏过去。我只是坐在床沿,浑身颤抖。

    最后,她总算放过了我。

    看起来,在想到或谈到吕蓓卡时,她似乎就一直处于某种恍惚迷离的状况,然后,在过了几秒钟后,她便从中解脱了出来。她用完全正常的声音说道,“等你准备喝茶时,就请到起居室去,我会按铃叫人送茶来,”说罢她就悄没声儿地出去了。

    我一点不想待下去了,这是个阴冷的装饰讲究的神龛,一个让人勾起回忆——并不仅是对某个早已死去的人,而是一个从没在那儿待过的人的回忆——的房间,一个充满恐怖幻觉的地方,充满由一个女人想象出来的人影幢幢的地方。不过我并没有立即起身随她而去,我觉得受了太大的震动,没法稳住自己。

    有一只抽屉她没关紧,留下了一点缝隙,一片非常轻薄的淡杏黄色的丝料像一缕气息一样从缝隙中拖落出来。我寻思着她是否把它撕坏了,不过我并没有为它而感到不安,我一点都不怕吕蓓卡的阴魂,她并不是威吓我的人。

    我听到尽头那扇门上有一声叩击,传来了一点人声。我站起身,朝前走去,没朝身后张望一下便走到了外面的房间里,一个年轻的女佣人正在那儿的一只小桌上摆放茶点,丹弗斯太太则用尖利挑剔的眼光监视着她,这儿有了一种日常真实的生活气息,我能从中获取一些宽慰和勇气。

    “请坐,夫人。”

    我看见那姑娘看了我一眼。这话在她听来十分奇怪,她居然要这样称呼我,可这又怎么样呢?我知道“德温特夫人”这几个字是从来也不会通过她的嘴加到我身上的。

    茶煮得很好,很热,我贪婪地喝着,有好一会儿,我们默默无言地坐在那儿,因为在经过了先前那一切后我怎么可能开口同她进行一场正常的很轻松的谈话呢?她啜饮着茶,看着我,我们俩谁也没吃点心,蛋糕没切开,烤饼就搁在那儿凉掉。

    我想问问她,她是否在费弗尔把我们住在哪里告诉她之后,便用心计找下了这个地方,我想说我看见了你送的那只花圈,拿到了你写的那张卡片。你送花圈是想恐吓我,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你说她跟你悄声细语,你决不会让这事就此过去,决不放过我们,直到——直到什么?你想干什么?究竟如何才能让你满足?你毁了曼陀丽还不够吗?你的确干了,就是你,是不是?

    这一系列问题就悬浮在我跟她之间的空气中,沉默就是它们带着的电,这些问题是决不可能被提出的,有些话是决不会讲出口的。

    我想了半天问出的问题是:“你在这儿愉快吗,丹弗斯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