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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温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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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2 / 5)
的喊叫声。

    路边有一只电话亭,里面的人背靠在门上,所以门是隙开着的。他的一只手提箱也抵在门上,大半截露在门外。箱子的中间包着一张软不啦叽、又旧又脏的卡纸板,用一根磨损的棕色皮带捆着,里面的东西都露了出来:几件脏衣服,一些看上去像是发黄的报纸一样的东西。

    那人攥着电话在声嘶力竭地叫喊,还不停地挥舞着听筒,让我觉得他手里握的是一件武器。他语无伦次,指语连篇,我不禁暗忖他会不会是个疯子,如今在伦敦的街头到处能见到战争遗留下来的流浪汉,这些人行为古怪,生活在他们自己那个可怕、封闭的世界里。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生怕他会从电话亭里冲出来撞到我。但我仍禁不住看了他一眼。他身穿一件雨衣,又长又乱的头发盖在后颈上,下面穿一条破旧的棕色裤子。

    他没有从电话亭里退出来,但就在我经过隙开的门时,他转身盯着我看。他充满野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认识这双眼睛。

    我跑了起来,只想在他认出我、跟上我之前远远地避开他。但一天走下来,那双鞋子突然变得又硬又不舒服,开始在挤痛我的脚。我跌跌撞撞地跑进旅馆,惊恐地推开旋转大门,来到了门厅里。

    这时我觉得安全了,门厅里井然有序,在淡淡的灯光下显得十分宁挣。台前小姐抬头冲我笑了笑。

    “下午好,夫人。”

    我不由得松了口气,走上前说我想要杯茶。

    “好的——服务员会领你去蓝厅的,那里既凉快又安静,你一定会感到很舒适。”

    “谢谢,哦——我可以用一下电话吗——我把东西放在刚才来的地方了。”上午,我突来灵感地买了一条丝绸巾,准备送给邦蒂·伯特利。问到了诊所后却发现忘在商店的柜台上了——它没有和我其它的东西放在一块。

    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商店的有关部门,并讲明了我的情况。丝绸巾最后终于找到了,我把自己的姓名和地址告诉了对方,好让他们把东西寄给我;同时又为耽搁了时间而有点懊丧——我想见邦蒂,我对她充满了深情,因为我可以跟她谈心里话,可以信赖她;是她那么及时地为我找到了大夫。“能否麻烦你们今天就寄出——那是一件礼物,我不想让它耽搁了,”我在电话里说,接着又很慢地把地址重复了一遍。但她让我放心,说这事不会耽误的,商店马上派一个职员包装好寄出,我明天早上就能收到。

    “谢谢,”我说。“太感谢了。”我搁下电话,转身看见了杰克·费弗尔,那个拎手提箱的男人;他就站在电话亭旁,所以我一走出电话亭就无路可逃了,无法再避开他。

    我最先认出的是他的眼睛,我第一次看见它是那天下午在曼陀丽庄园的起居室里,但现在我面前却是一双疯癫、狂乱的眼睛,泛黄的眼白布满了血丝,眼神迷离恍惚,令人不寒而栗。我禁不住朝它望去——是他迫使我那么做的,他站得离我很近,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嘿,”他开口了。“嘿嘿——德温特夫人,”语调里带着几分讥讽,但还有别的,那是一种得意的口吻。“在这儿撞见你太令人感到奇怪了。”

    “是吗?”我紧张得连声音都变了。“是的,是很奇怪。”

    我打算从他身边走过去,回到人来人往的门厅里。但他没让我这么做。他身穿一件长雨衣,拎着手提箱,笨重的躯体仍挡在我的面前。我觉得他在把我往后逼,使我陷入绝境。我害怕极了。

    “挺奇怪的——刚才你经过那儿时,我看了你一眼,嗯?你也认出了我;我当时一愣:上帝啊,那不是小女人吗——从未想过会有这份运气。”

    “运气?”

    “哦没错。”他瞪视着我,嘴巴半张着,我能看见他那副变得愈加不可收拾的牙齿。他的脸向里凹陷,颊颚处堆满了皱纹,长胡子地方的皮肉很松弛,泛着青光。他以前很帅,招摇得很——尽管从未吸引过我;但如今他变了,变得令人厌恶,人也老了不少,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和一个疯子差不多。我很不情愿地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在电话亭里他没有跟谁在说话,他只是对着空听筒在叫喊,在满足他的某件偏执狂的幻想癖。

    “对不起,”我看见他还没有挪动身子,有点急了。“我有事要找旅馆接待处的服务员。”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稍稍倒了一下身子,但等我一走过去,他马上跟在了我的身后。当我来到服务台时,他也紧跟着来到了我的身边。

    “事情都办妥了,夫人?”

    “是的,谢谢,都办妥了。”

    “现在该喝茶了吧,服务员会领你去大厅的。”

    “喝茶!”费弗尔说,“我说这主意不错——我可以来一盘像样的烤面包,再来几块三明治——是的,我陪你喝茶,我们有许多事要谈。”

    “实际上,”我伸手取过手提包说,“我想时间来不及了,我想叫一辆出租车去火车站——迈克西姆在等我。”

    “不。”他拎起那只破烂的箱子说。“我想这么做。你一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