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办?”我沮丧地说道,“苏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能告诉他们说我被解雇了。我做不到。”更令我难堪的是,我觉得泪水夺眶而出,淌到脸颊上。“他们一直把我作为他们的骄傲。我实在不愿让他们伤心。”
“你不会让他们伤心的!”苏西激动地喊道,“‘早安咖啡’这么小题大做,根本不是你的过错。我敢说,他们现在就在后悔了。我是说,你看看她这样子!”
她开大电视机音量,屋里响起了克莱尔那单调沉闷的声音。
“谁要是在退休后无法自己维持生计,就等于是吸血虫,吸我们大家的血。”
“我说,”罗里说道,“你这话是否说得重了些?”
“瞧,听她说的,”苏西说道,“这么一副凶相!”
“也许她是不行,”我过了会儿说道,“但是,即使他们换掉她,也不会回头找我的。那样的话等于承认他们犯了错。”
“他们是犯了错!”
电话铃又响了,苏西望了望我,“说你在还是不在?”
“不在。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好的……”她拿起话筒,“喂?对不起,贝基出去了。”
“曼迪,你这做法不对,”克莱尔?爱德华兹在屏幕上说道,“你没听说过储蓄账户的事?至于你说的把住房抵押出去,贷款买艘船……”
“不,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苏西说道,“你要给她留言吗?”她拿起手边一支笔,在留言本上飞快地写着。“好的……没关系的……就这样了。好的,我会告诉她的。谢谢。”
“怎么了?”我在她放下话筒后问道,“是谁打来的?”
我知道自己很傻,但在抬头望着苏西时,不免仍然对事态会逆转心存一丝希望。可能是另外一个节目的制片人打来的。可能是什么人想约我做一档我的专栏节目。可能是约翰?加文打来的,特地来向我道歉,要给我无限制的免息透支待遇。可能一切就此转变了。
“是梅尔打来的。卢克的秘书。”
“哦。”我担心地望着她,“她说了什么?”
“好像是有只包裹寄到了公司里,上面写着是你收。是从美国寄来的。是家叫Barnes and Noble的商店寄的?”
我茫然地望着她--随即一阵心痛,我突然记起了那次我与卢克一起去Barnes and Noble店购货的事。我当时买了一大叠咖啡桌上作摆设的书籍,卢克建议说用公司的邮资账号让商店寄回英国公司里去,省得拖着它们到处跑。现在想来,这真恍如有隔世之感了。
“哦,有这回事的,我想起来了。”我吞吞吐吐说道,“她说到卢克什么吗?”
“没,”苏西一脸歉意地说道,“她只说了你随便什么时候有空过去拿就是了。还让我转达,她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要是你想找人聊聊,随时打电话给她。”
“好的,”我耸了耸肩,用双臂抱住膝盖,开大了电视机的音量。“好吧。”
随后几天里,我对自己说,我可不会作贱地跑去拿那些书。再说,这些书现在对我也没什么用处了。而且,我也无法忍受卢克那些雇员好奇的眼光,而假装不知道,仍然昂着头。
但是稍候,我又开始想去看看梅尔。她是我唯一谈得拢,也知道卢克脾气习性的人,与她推心置腹地谈谈,倒是件好事。再说,她可能会听说一些美国那边的事态进展。我知道卢克和我实际上是完了,也知道现在这实际已与我无关了,但我仍然情不自禁地会想知道他那计划最终是否会成功。
因此四天后,傍晚6点左右,我慢慢踱步来到了布莱登公司门口,心在怦怦直跳。很幸运,那天看门的是那个很和善的门卫。他以前多次见过我来找卢克,这次也是挥挥手让我进去了,省去了弄得人人都知道我来了的尴尬。
我乘电梯上到五楼,让我吃惊的是,前台后面竟然没人。这真怪了。我等了一阵儿,慢慢走过前台,沿着主走道走进公司办公室。我渐渐放慢了脚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儿肯定有点不对头。与平时不一样。
太安静了。可说是整个公司办公楼层里寂静无声。我左右张望,椅子上都没人坐。没有电话铃声,没有人员走动,也没有往日那种员工自发的聚会讨论。
怎么回事啊?布莱登公司往日那种忙碌紧张的气氛哪里去了?卢克的公司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走过咖啡售卖机,有两个有点面熟的人站在那儿说着话。一个人的脸上是愤愤不平的模样,另一个人则在附和着同意他的说法--但我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我走近他们时,他们突然住口不再说了,还好奇地望了望我,又相互看了看,随即走开了,边走边压低嗓音说着什么。
我真难以相信这就是布莱登公司。这儿的气氛与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了。这儿像是一家落泊潦倒、行将倒闭的公司,没人再关心自己还在做什么。我走到梅尔的办公桌前,但是与其他人一样,梅尔看来也已经下班回家了。梅尔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