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心里不禁好笑起来。苏西怎么搞的,她究竟在--
这时我看到了报纸最中间的那一张连页。那是张单独折在一起的报纸,静静地躺在床边,一定是我急切地翻拿报纸时掉出来的。慢慢地,我伸手拿起这张折在一起的报纸,随后打开。那一瞬间仿佛是有人在我软腹部猛击了一拳!
报上有我一张照片。是张我没见过的照片--那样子并不怎样好看。应该是我在什么街上行走时被拍的。是在纽约的街上,我不禁一怔。照片上我正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还有一张卢克的照片,特地用圈圈了出来。还有一张苏西的小照。报上的标题是……
哦,天哪。我真说不出口来。我真无法说这报上说了些什么。这真是……真是太可怕了。
那是一大块文章,跨过折叠中缝占据着整个版面。我读着这报上说的,心在怦怦直跳;我的头一阵热,一阵冷。这太恶毒了。这太……真是人身攻击。我读到一半,简直受不了了。我合上报纸,呆呆地望着前方,觉得一阵晕眩,仿佛要呕吐一般。
但我马上又颤颤抖抖地翻开了那张报纸。我得看明白这报上究竟说了些什么。我得读完每一行可怕、令人感到羞辱万般的文字。
读完后,我只觉得晕乎乎的。简直难以相信会有这种事。这报纸已经印刷出售了几百万份,要阻止是不可能的事。那是在英国印刷的,我突然意识到,那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前的事了。我父母肯定已经读到了。我认识的人也肯定已经读到了。我无能为力,无计可施。
电话铃声突然尖叫,我惊跳起来。短暂停顿后又尖叫起来,我恐怖地望着电话。我无法接听电话,我无法与任何人交谈,连与苏西也无法交谈。
电话铃响了第四遍,卢克从卫生间里大步走出来,他只穿着一件毛巾浴衣,头发往后光滑地梳着。
“你怎么不接电话?”他急促地说道,随即一把抓起话筒。“喂,是的,我是卢克?布莱登。”
我感到一阵恐惧袭来。把床上的鸭绒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好的,”卢克说道,“很好。过会儿见。”他放下听筒,在便笺簿上草草写了些什么。
“是谁打来的?”我问道,尽力让自己的嗓音显得平静些。
“是杰帝斯莱德公司的一位秘书,”他放下笔说道,“改变了开会的地点。”
他开始穿衣服,我默默无言。我脑子仍然浮现着《每日世界》那版面上的文字和照片。我想把报纸拿出来让他看……但我又不想让他看。我不想让他读到那些对我的污蔑攻击之词。但我知道他也可能会从别人那里看到这文章。
哦,天哪,我不能就这么坐着,什么也不说。我闭上眼睛--又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卢克,报上有块文章谈到了我。”
“好哇,”卢克心不在焉地说道,他在打领带,“我一直在想,你也应该在报上露露面的。是什么报?”
“是……没说什么好话,”我说道,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话说的还有点难听的。”
卢克认真看了看我,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
“哦,贝基,”他说道,“不至于那样可怕吧。好了,让我看看。究竟说了什么?”他伸出手,但我仍然没动。
“是……确实很可怕的。还有一大张照片--”
“是你的发型做得不好?”卢克逗着我说道,他伸手拿起自己的上衣穿上。“贝基,没有一条上报的消息会是百分之百完美无缺的。总会让人感到有些地方讲得不好,不管是你的发型,还是你说的什么话……”
“卢克!”我拼命说道,“不是那种琐事。你看……读读看。”
我慢慢地摊开那张报纸,把它递给卢克。他小心地接过报纸--他瞥了报纸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见鬼--这是我?”他匆匆瞥了我一眼,我咽了咽口水,没敢说什么。他飞快地读着那篇文章,我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
“是真的吗?”他终于问道,“这文章里说的是真的吗?”
“没,没!”我结巴地说道,“至少……不……不都是真的。有些地方……”
“你有欠债?”
我抬头望见他的目光,只觉得脸颊上一阵潮红。
“有……那么一点。但我是说,不是像这报上说的那样……我的意思是,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传票……”
“星期三下午!”他用手拍着报纸说道。“天啊,你是去了古根海姆博物馆的呀。把那参观券存根找出来,我们可以证明你那天是去了博物馆,要求撤销--”
“我……其实,卢克……”他抬头望着我,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我那天没去古根海姆博物馆。我……我是去购物了。”
“你去……”他呆滞地望着我--随即又一声不响地读起报来。
他读完报后,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前方。
“我不相信这狗屁文章。”他说道,但声音很小,我几乎听不见他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