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声也使一筹莫展的黄金仲忽然转忧为喜,精神振奋了起来。
“黄部长,黄部长——”有人在方城下面叫道。黄金仲急忙沿着积满皑皑白雪的青砖台阶,气喘吁吁地从方城上奔了下来。等到他来到下面的陵寝门钱时,只见区长介儒和区干部刘恩神色慌张地说道:“真是没想到呀,盗陵竟会这样的艰难……”
黄金仲问:“到底出了什么事?石门不是弄开了吗?”
介儒嗫嗫地说道:“石门虽然弄开了,可是……那墓却还是盗不成呀!因为……东西无法拿出来……”
“你说什么?东西无法从棺材里弄出来吗?”黄金仲刚刚泛起的一股喜悦,忽然又蒙上了一抹不祥的阴影。他上前追问介儒说:“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部长,你别急嘛,听我慢慢告诉你。”刘恩在旁见介儒一急,说话吞吞吐吐、语无伦次,急忙接过话来说:“地宫里的石门的确是打开了,可是我们进不去,因为里面汪着好深的水。杨芝草和田广山都是盗陵的老手,可是他们也毫无办法,你快去看看吧!”
“水?地宫里怎么会有那么深的水呢?”黄金仲愕然。他本来以为只要能在入夜后将地宫里的最后一道石门炸开,就可以像前一次盗掘景陵时一样,进去将棺材劈开,大张旗鼓地盗掘珍宝。谁知道事情却没有那么顺利。现在已经是盗陵的第四个深夜,地宫里居然发现了滔滔的大水。此时,黄金仲两道粗黑的浓眉紧紧地蹙着,胸中再次燃烧起烦躁的怒火。
“怎么办?黄部长,水太深了,你说怎么办呢?这真是作梦也想不到的呀!……”介儒是个胆小的人,每当遇到令人棘手的事情,都变得六神无主。
“慌什么?有我黄金仲,你怕个什么?”黄金仲心底的火在燃旺。他很看不起介儒怯懦软弱的性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声。然后他将驳壳枪一拎,说:“让我亲自到地宫里去看一看再说,活人总是不能让尿憋死的。有水怕个屌?……”
见黄金仲突然发了肝火,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直向琉璃墙下的洞口走去。刚才被地宫里突然发现的滔滔大水弄得手足无措的刘恩,一刹之间仿佛有了主心骨。
“区长,走吧,有黄部长在前头,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刘恩推了推介儒,介儒方才恍悟地醒过来。两个区干部紧紧地尾随在黄金仲的身后,踉踉跄跄地追了上来。
“他妈的巴子!”当黄金仲看到琉璃墙下面的地沟口前,黑鸦鸦地围着一群手足无措的庄户人时,顿时找到了发泄心中邪火的时机。他愤愤地冲着人们大骂,将肚子里的一团火气都喷向守在洞口前的人们:“都给我闪开,你们全是些狗屁不如的熊货!妈的,你们都慌什么?既然想着发横财,没胆子行吗?都等着从天上掉馅饼呀!妈的,谁想得到横财,谁就得豁出命来!你们都在洞前缩着脖子干等,莫非让我姓黄的替你们冲锋陷阵吗?!”
乱糟糟的鼎沸人声嘎然而止。
“你们都给我听着——”黄金仲没好气地喊着,马型麻脸阴沉得吓人。他用手里的驳壳枪指点着那些既想发财、却又不敢下洞的庄户人,叫道:“老子先下洞去,待会儿,我说不定就在下面喊谁!我可将丑话说在头里,老子喊到谁的名字,谁就得下来!如果再往后缩的话,到分东西的时候可就别怪我姓黄的六亲不认!”
黄金仲骂完,悻悻地走下地沟。
地宫里也是一片嘈杂。黄金仲走进地宫里一看,只见人影幢幢,在硝烟氤氲之中,依稀可见已经被炸药接连炸倒的三道汉白玉石门的残片。在嶙嶙峋峋的碎石中间,一大群浑身烟灰石屑的亡命之徒,手里高举着燃烧着的火把,参差不齐地吼喊着,骂骂咧咧地鼓噪着。
“作梦也没有想到,地宫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水!”
“你们看哟,足有两丈深哟,谁敢下去呢?难道哪个傻瓜为了贪图发财,就不顾性命了吗?”
“莫非当年咸丰皇帝在下葬的时候,害怕有人盗墓,有意在地宫里注满了水吗?”
“也许是雨水,雨水很可能是从泥土里渗透进地宫的!你们闻一闻吧,这里的水已经发臭了!”
“什么雨水?我就不信雨水能渗进地宫里来。说不定就是在造墓修陵的时候,有意放的水?”
“就是嘛!这话在理。这么坚固的地宫,四壁全是些石头砌成的,雨水又怎么可能淌进来呢?”
……
在众说纷纭之中,黄金仲来到人群里。他探头朝地宫的深处一望,心中不由暗暗地吃了一惊。原来,在被炸倒的大石门到前方地宫的巨大穹窿之间,数十丈宽的青石地面之上,已经汪满了黑幽幽、臭哄哄的积水。在无数支松明火把与手电筒光芒的照映之下,那潭又深又宽的大水闪动着亮闪闪的波光,远远望去,十分怕人。黄金仲尽管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此时也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怎么也无法想象,在距地面十余丈深的定陵地宫里,居然会积汪着如此深的滔滔大水!他信手从地上拣起一块小石头,轻轻地朝那黑色的积水中一掷,只听得“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