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给正在地宫里打眼放炮、炸毁地宫石门的亡命徒们。子夜时分,漫天大雪,黄金仲翘望着阴冷的雪空,心里万分焦急,担心他们迟迟不能将三座陵墓盗开,反而等到云一彪和侦破小分队从盘山赶回来。
“关增会!现在为了能够再把皇陵地宫洗劫一空,必须引开云一彪的视线。而这个特殊的任务只有交给你去完成了!”在呼啸的北风中,黄金仲想起在此次行动的前几天的夜里,他和王绍义在八区干部刘恩的家里,叫来关增会密议对策时的情景。
“什么?让我去向公安局报假案?”满头被烧得光秃秃的关增会,连连摇头说:“不,我可不敢去做那种虎口拔牙的事!万一被当场识破了,不但咱们的好事难成,连我也得搭进去!”
“你怕什么呀?”黄金仲啜了一口茶,嘿嘿地朝着惊恐不安的关增会发出一阵冷笑。他以老谋深算的口气说道:“我当然不会让你去找云一彪报案的。冀东的情况我比你们都清楚,如果对云一彪使用调虎离山之计,确实有可能适得其反,所以我并才想让你直接去找云一彪,而是找他的顶头上司俞枫报案……”
“那……我也不去。”关增会摇头晃脑,不肯就范:“这种假案是很容易被人识破的。那个马福田早就死了,马兰峪一带,有谁不知道呢?……”
“可是俞枫这些外来的干部根本不清楚内情啊。”黄金仲说,“关增会,只要你按我的话去办,一定能够调虎离山……”
“不不,就是真能把云一彪引到盘山去我也不干。”关增会用另一只未瞎的眼睛盯盯刘恩,又瞄瞄王绍义,一口咬定地说,“我姓关的可不能尽干这类傻事。前一次让我劈棺材,结果把左眼睛烧瞎了,可是到头来还是你们当头的分得多?!……今后再有这类傻事,你们还是找别人吧!为什么老是看中我这烧瞎了眼睛的废人呢?别人去报这个假案不也一样可以调虎离山吗?!不干,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
“老弟,你可是我的老朋友了!”许久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只顾吧嗒吧嗒抽旱烟的王绍义,见关增会根本不买黄金仲的账,忽然在他的肩上一拍,说:“当初你入伙的时候,可是说要听我王绍义的话吧?如今刚刚干上了,你怎么就说这种让人失望的话呢?”
“这……”关增会不怕黄金仲,唯独怕王绍义,见他这么说,顿时变得张口结舌起来。
“你是怕去盘山以后,我们在这里盗开陵以后分东西少了你的吧?”王绍义一言就说中了关增会的要害,“我王绍义做事从来讲义气,如果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大哥,那么你就只管按黄部长的主意行事。黄部长的主意也就是我的主意!你去了才能保证大家伙盗陵成功,立下的是一个头功,我和黄部长是绝不会亏待于你的!”
关增会虽然不想去,却又无话可说。
黄金仲见关增会被他说动了心,趁热打铁地怂恿道:“关增会,绍义兄的话你还不听吗?我可以在这里发誓,只要盗开陵,宝贝少不了你的!关增会,我黄金仲说话可是算数的!”
见关增会还是默默不语,王绍义忽然说:“你小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那好,我王绍义现在就先给你一点实惠的,瞧瞧我到底有没有真心?”说着,王绍义便从衣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红布口袋来,往关增会手里一塞,说:“这是上次我从景陵里得到的稀罕东西,好得不得了,所以才始终带在身边。如今,我送了你,是我的心意,莫非你还信不过吗?”
关增会将那个红布口袋托在手上,轻轻往出一倒,原来是一只金灿灿的小怀表。关增会知道,这只怀表是洋人送给中国大清皇帝的珍贵贡品,康熙爷在世时经常挂在身上,视若稀世珍宝。康熙死后,这只在满清时代极少见的洋人金表,就被太监们作为陪葬品放进了康熙皇帝的棺椁里。百余年后,王绍义从若干盗掘出来的奇珍异宝中发现了它,爱不释手,将小表立刻上满了弦,得意地看着它锵然有声地走动着。如今,关增会万万没有想到,被王绍义视若至宝的康熙金表,居然会落到他的手里。关增会见王绍义如此真情,又见黄金仲和区干部刘恩对他盯住不放,就狠了狠心说:“行吧!既然绍义大哥和黄部长这样看得起我,我还能说个不字吗?!”……
凄厉的夜风在黄金仲的耳边呼啸着。方城内传来人们嗡嗡的议论声,以及因忍受不住冬夜的酷寒发出的跺脚声响。黄金仲担心云一彪一旦发现了破绽,立刻就会杀回马兰峪,到那时该怎么办?一时间,黄金仲心中越来越强烈的恐怖感,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他在方城的城墙上俯望着那些围在咸丰皇帝宝顶明楼下的盗陵者们,火气十足地高声喝问:“地宫里到底怎么样了?莫非石门还没有炸开吗?!”
那些在风雪严寒中冻得发抖的盗陵者们彼此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轰……隆隆……”恰在这时,从定陵的地宫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炸开了!炸开了!最后一道石门被炸开了!……”那些因为金钱的诱惑情愿舍弃性命的盗陵者们,在地宫里的巨响声过后,立刻发出一阵欣喜若狂的欢呼声。这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