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王绍义发现,三天前还巍然如屏障般挡住去路的三道汉白玉巨型石门,如今已被贾正国、关增会、杨芝草、王茂等二十多个盗陵骨干,用炸药接连引爆炸毁。炸得支离破碎的汉白玉石门的残片,散落在阴冷潮湿的地宫里。此时,在地宫的深处闪动着无数燃烧的火把,二十多个鬼魅幽灵似的人影在弥漫的烟雾与闪跳的光影中隐现,俨然是冥冥中的魍魉世界!
“绍义兄,现在你可以看得清地宫里的一切了!你看,康熙的地宫里果真有六口棺材!看起来,当初你选中景陵作为咱们盗东陵的主攻目标,是再正确不过的啦!”副村长贾正国手举着一支手电筒,将王绍义引向停厝棺材的高高石台前面。因为连续几昼夜在地宫里领着人打眼放炮、炸毁石门,贾正国的脸膛上烟熏火燎,变得黧黑而消瘦,那双机敏的眼睛因熬夜已经深深地凹下眼窝,下颏的胡须也乱蓬蓬的。他用雪亮的手电筒照亮一排油漆斑驳的大小楠木棺材,将电筒的光柱由棺材移向棺下的一座座“金井”,对王绍义说:“这是‘金井’,每一只‘金井’上面都有一座沉重的棺材。我和关增会是到过已被盗开的西太后慈禧和乾隆皇帝两座陵的地宫的,里面的格局大同小异,而且棺材都放在金井上!”
王绍义发现,那些棺椁之下的大青石上,果然均凿有一只巨大的圆而幽深的窟窿,不由惊愕地问道:“为什么将棺材全放在金井上面呢?”
关增会从后面探过头来,以行家的口气说道:“王大哥,这金井早在昌瑞山下为顺治皇帝建造第一座墓穴地宫的时候就有的。听人说,工匠们是依照着北京明代的十三陵设计的。皇上棺材底下凿有金井,主要是为了防水!”
王绍义不解:“防水?地宫里四壁用厚实的巨石镶嵌,地面和顶上的穹窿也都是大块大块的花岗岩石头,水从何来呢?”
关增会说:“地宫里确实难免进水。尽管陵区都是建造在半山上,地势较高,一般地面之水根本无法流进结构严实的地宫里。可是,石匠的功夫再好,在垒砌方石的时候,也难免在石与石间留有缝隙。平时的年景,固然没事,万一到了雨大的年月,暴雨成灾,山洪暴发,昌瑞山可就是另外一种景象。谁敢保证山洪和泥石流不从山顶上往下冲呢?而石缝中一旦渗进的雨水过多,地宫中积下雨水又该怎么办呢?清代造基工匠的技艺确实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们为了让皇上皇后的楠木棺材百年不朽不烂,就想出个排除积水的办法,在棺下的石基上凿开一个洞,这就叫‘金井’!”
王绍义还在摇头晃脑,不以为然地说:“我还是难以相信,假如当真像你所说,这景陵的地宫里积下了没膝深的雨水,靠石基上的那只‘金井’就真的能够把积水排出去吗?”
关增会说道:“那是自然。王大哥,你休要小看石座上那眼‘金井’。在它的下面,工匠们已经凿出一条深深的排水槽,也就是人常说的马沟槽。景陵的马沟槽是沿着景陵背后的宝山和景陵东西两侧的砂山顺坡凿成的,有两道,很深。如果一旦山顶大雨酿成山洪,地宫内渗进积水的话,那么金井就势必会发挥作用。王大哥,你看康熙景陵里虽然如此阴森潮湿,却不见有一汪积水,就是这个道理。那就是说这么多年来,景陵地宫一定有过很深的积水,可是又都被金井自动地排出地宫之外,沿着东西朝房,流淌到山根底下去了!”
“原来如此,关增会,没有想到你这个爆破专家,忽然也对清东陵地下的秘密这么精通了!”王绍义心悦诚服地夸奖关增会说。
“我算什么精通呀,我是现买现卖。”关增会朝王绍义扮个鬼脸,朝身后的杨芝草一努嘴说。
“啊,原来又是你杨芝草在这里当清陵地宫的专家!”王绍义将不苟言笑的杨芝草拉到前面来。
在几支火把的映照之下,众人已经看清在几眼“金井”之上,一字排开并列六口涂有朱漆的楠木棺椁。杨芝草走到一口棺材前面,指点着棺前的灵位说:“这就是康熙皇帝的灵柩!”
王绍义举起了火把,见灵位上依稀可见“清圣祖爱新觉罗·玄烨之灵位”一行字,下面有“生于顺治十一年三月十八日巳时,卒于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戌刻”等语。
杨芝草指着康熙的棺材说:“康熙是大清由东北进关后的第二位皇帝,他八岁登基,六十九岁驾崩,在位执政六十一年。他是大清朝执政时间最长的一个皇帝,所以他的儿子雍正才在景陵的前面破天荒地立下了两块表彰功德的石碑!”
“嚯,原来康熙这个老家伙活了六十九岁,那么他在棺材里放的金银财宝也必定是多得很啊!”贾正国恨不得立刻就开棺取宝,根本不喜欢听关增会、杨芝草两人的谈今说古,有些急不可待地说道:“绍义兄,没有功夫再听他们两人闲唠,依我看应该趁热打铁,索性先把康熙的棺材打开再说,让我们盼得好苦哟。”
“别忙!”王绍义将两把德牌撸子掖进了腰间,从贾正国的手里接过那只地宫里唯一的手电筒,依次去照看另外五口棺材前的灵位,只见分别是: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孝懿仁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