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温情脉脉地宣布了她们的谈判结果:莱娜明白了,与艾尔莎对阿拉贡怀有的激情相比较,她对阿拉贡的爱情简直是微不足道。所以,她自动离开。阿拉贡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还没有时间说一句话,莱娜转身向安德烈·蒂里翁说:“请您陪我去找一辆出租车。”接着,就出门走了。
当这位信奉共产主义的超现实主义者(将来有一天他还会成为戴高乐主义者)蒂里翁返回来时,城堡街的那座房子里已经关了灯,拉上了窗帘。诗人阿拉贡和他的缪斯,已经在从前邦雅曼睡觉的房间里休息了。
以具有顽强的求爱精神并且获得成果而名扬天下的玛丽-洛尔·诺瓦耶将南希·居纳尔比做罕见的夜蝴蝶,而将艾尔莎比做常春藤。正如1997年出版的多米尼克·德桑蒂写的《阿耳戈乘坐快艇赴阿耳戈寻觅金羊毛的人。英雄》中所说:“常春藤很难缠,一旦粘上就难以摆脱掉。”
特里奥莱夫人(艾尔莎)没有能够嫁给马雅可夫斯基成为马雅可夫斯基夫人,而最终于1935年成为阿拉贡夫人。三十五年之后,艾尔莎仍然因为阿拉贡对南希·居纳尔的恋情而耿耿于怀,当南希需要阿拉贡帮助时,艾尔莎阻止他做丝毫的表示。
南希·居纳尔的继承人艾尔莎此时已经将她的财富挥霍一空:全部给了超现实主义者、西班牙共和派和美国黑人。1970年的一天夜间,为了避免在医院的公用病房里结束自己的生命,瘦得吓人、重病中喝醉了的她死在一辆出租车中。
面对艾尔莎的死,阿拉贡无能为力,只好听之任之。
莱娜·安塞尔在离开阿拉贡后很快就死了。1929年11月3日,德朗向这位年轻的舞蹈演员提议,一起去巴黎南郊的巴尔比宗吃午饭。同时,带上弗洛朗丝。一年前,马克斯·恩斯特曾经成功地将弗洛朗丝诱骗到手。弗洛朗丝当时正准备回安德烈·蒂里翁在城堡街的住处。布加蒂汽车容纳不下三个人,于是他们开了两辆汽车。
他们带着弗洛朗丝一起去了巴尔比宗。在返程的路上,德朗和莱娜各驾驶一辆车,在公路上你追我赶开得飞快。布加蒂汽车的速度很快,但有一个缺陷:它的马力很大,但车身过轻,本来应该在行李箱中加一个重量砝码方可快跑。德朗曾经想到过这一点,但莱娜没有想到。当时正是收获甜菜的季节,道路泥泞,很滑。在两辆汽车的你追我赶中,布加蒂紧紧咬住画家的车一步也不放松。突然,车轮一打滑,车身失去了控制,横着打了一个滚、两个滚、第三个滚。接着,汽车着火了。救援人员赶到时,一切都已经无可挽救,人们见到的只是两具完全烧焦的尸体。
1930年2月14日,阿拉贡在砸了马尔多罗酒馆之后,推开古堡酒吧的旋转门进了大厅。此时的阿拉贡已经成了只有自己妻子一个女人的男人,他也成了这个艺术家日渐减少的新蒙巴那斯的一根顶梁柱。
曾几何时,艺术家们为蒙马特尔带来无数的游客和金钱,继而日渐衰败。如今的蒙巴那斯也每况愈下,大势已去,日薄西山。光彩夺目的豪华汽车和丁当作响的金钱银币还在,但画家、诗人等艺术家们已经悄然离去,各自去寻找更加安静的做爱之处。他们中的一些人去了圣-日耳曼-德-佩,他们在将来的某一天还会返回蒙马特尔和蒙巴那斯高地,而大多数人到了别处。许多人完全改变了原有的生活方式(第一次世界大战瓦解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彻底粉碎了他们时常在一起聚集的生活方式)。
毕加索很早以前就已经离开了那里;马克斯·雅各布逃跑到了另一条江(卢瓦尔河)边;纪尧姆·阿波利奈尔去世了;弗拉芒克整天喝酒,喝醉后大喊大叫,大吵大闹;凡·东根在诺曼底多维尔的海滨木板浮桥上同人谈写作合同;安德烈·萨尔蒙写了大量的专栏文章,但也并不总是那么安分;勃拉克独来独往,很少同他人接触;德朗整天在计算为他的汽车应该交多少税费;胡安·格里斯去世;莫迪利阿尼去世;基斯林每年到萨纳里过冬;扎德基恩再也没有什么消息了;苏丁从不再来;桑德拉斯整天旅游。
如果说还有一个人仍然留在蒙巴那斯,这也许就是朱勒·帕森。他头戴瓜皮帽,身穿深蓝色制服,嘴角始终叼着一枝烟卷。他时不时地朝阿拉贡递去一个小小的微笑。他和阿拉贡之间至少还存在一个共同点:他也是只有一个女人的男人。
最后一位放荡不羁的艺术家
自由人。用他那双流血的手推开金制的门。有血有肉的帕森不屑进行选择。主宰生命,由自己安排死亡。
安德烈·萨尔蒙
爱情之舟在日常生活中被撞毁。
马雅可夫斯基
帕森患了严重的肝硬化,其原因与吕西·克罗格有关,也与他自身心绪欠佳有关。在多年的绘画创作中,他逐渐地丧失了创作的自由。他本来一直喜欢流畅的线条和随意的水彩画,但他必须作油画,因为它可以卖出好价钱。小贝尔南向他提议签署一份甚至连德朗和毕加索都渴望得到的高价合同,他没有签,因为他不想成为“绘画界的男鸨”。
赚钱做什么呢?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