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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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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蒙马特尔山丘上的无政府主义者(一)街头艺人(2 / 2)
差事。

    安德烈·萨尔蒙在他的小说《圣心教堂的黑女人》中描绘过这一情景。小说中是这样写的:孤儿院的一位雇员把这位忠心耿耿、乐善好施的好人马克斯·雅各布当做女孩儿不称职的父亲,狠狠地咒骂了他一通。他对马克斯讲解孤儿院的规章制度规定:如果现在不改变主意,他以后就永远不能再领养这个女孩儿了。雷蒙德哭得像个小泪人,马克斯也一样。他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儿钱带着小姑娘去餐馆吃了一顿午饭。天黑了,他又回到高兰库尔街将雷蒙德交给孤儿院。接着,他拔腿逃跑了。

    接着,痛心疾首中的马克斯·雅各布吸毒了吗?

    于贝尔·法比罗在1953年出版的著作《马克斯·雅各布》一书中也确认了这件事。但是无论法比罗还是萨尔蒙,都一字未提费尔南德和毕加索。两位作者只讲“艺术家夫妇”。在安德烈·萨尔蒙的《圣心教堂的黑女人》中,马克斯·雅各布是以塞梯姆·费布尔的名字出现的。

    为什么他们都如此谨慎地对待毕加索呢?为什么吹捧他的人们都如此严密、如此长时间地保护他,只是在很久以后才打破沉默呢?为什么他们只记得毕加索这位十分了不起的艺术家在“洗衣船”的第一个时期(即立体主义诞生之前的时期)的趣闻逸事呢?

    因为毕加索到巴黎五年之后,便成为他周围那一帮人的中心人物。他犹如一把火炬,无论是他拥有权利的受益者或受害者都向他靠拢,他对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具有强烈的诱惑力和震慑力。在“洗衣船”,他无处不在:人们欣赏他,个个以他为标准来衡量自己,他给人以启迪,也能够从他人处得到启迪……他们之间存在一种莫名的可以相互交流的灵感。他的所作所为和他本人都对其他人具有吸引力。人们都以谨慎的态度对待他,想着他、护着他、迁就他,而他并非以同样的态度对待其他人。甚至在他离开了“洗衣船”、以与其他人不同的方式挣钱生活之后,情况比较特别的纪尧姆·阿波利奈尔还仍然学着他的方式行事,照他的态度待人,经常受他这位朋友的摆布,让他牵着鼻子走。毕加索对待朋友时时事事居高临下、蛮横傲慢,包括他的诗人朋友们求他为他们的著作配张插图的时候,他对诗作的主题、内容一概不管不问,手头有什么就随便给什么,有的甚至是未完成的草图。它之所以有价值,只是因为上面有毕加索的签名。

    作为众星捧月的中心人物,毕加索同样喜欢一对对夫妻也经常围着他转。在这方面,他比较慷慨大方。他亲自把玛丽·洛朗森介绍给纪尧姆·阿波利奈尔,把马塞尔·迪普雷介绍给乔治·勃拉克,好像也把阿丽丝·普兰塞介绍给了安德烈·德朗……

    他的朋友之间也经常为他对待他们的亲疏态度争风吃醋,于是他常常成为他们之间纠纷的中心。直至《阿维尼翁的少女》出笼之前,极少有人批评他的作品。对他作品的评论从来都是一致肯定,随之对他本人也是完全肯定。“洗衣船”像一个大实验室,人们可以在兄弟般的气氛中交换意见,表达观点,探讨艺术方面的新发现。也正是在这种气氛下,朋友间的相互嫉妒被暂时地遏制住了。不如他们有安全感的胡安·格里斯例外。大家十分清楚,总有一天,长期堆积的冰雪在见到阳光后会立即融化。只需等待。人们在不断地展示新的绘画与诗歌作品的同时,共同耐心地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艺术并非导致他们之间重大对立的原因所在,惟一的原因是艺术家。

    哪位艺术家呢?

    毕加索。

    毕加索的嫉妒情绪本身。他嫉妒男人、女人、围着女人转的男人、不追求他本人的女人、不甘心做他的驯服羔羊和不仰慕他的男人。他与日俱增的嫉妒心和蛮横霸道的行为,激起周围人们对他的人格同样的嫉恨是完全自然的。

    这种嫉妒情绪完全出自个人情感。阿波利奈尔、马克斯·雅各布和安德烈·萨尔蒙不以作品的多寡来衡量人,他们不满毕加索根据个人的喜好授予这个人或那个人某种地位或头衔。最可怜的无疑应该算是马克斯·雅各布。他在诗歌领域的冠军宝座被阿波利奈尔代替;他在毕加索感情领域的地位被费尔南德·奥利维尔代替;他在艺术创作方面的最高地位,在不久的将来也被勃拉克代替。

    人们可以相信,如此精心策划串通的这一切行为对人心的伤害是难以磨灭的。在贫穷困难时期和艺术革命时期,这一切一直存在。毕加索爱过马克斯·雅各布,后来抛弃了他。他爱过安德烈·萨尔蒙,也抛弃了他。他爱过纪尧姆·阿波利奈尔,后来阿波利奈尔坐了第一把交椅,在他去世后,让·科克托接过了这把交椅……所有这些人一致承认画家毕加索是现代艺术的旗手。他们中的许多人因为在感情方面的失宠而万分痛苦,有的人经过较短的时间折磨,就逐渐淡忘了这一切,但他们在心灵上却受到了深深的伤害。而毕加索自己呢?他对周围可怜小人物的悲伤和人们对他的看法无动于衷、不屑一顾,时刻昂首挺胸、盛气凌人地在他们中间晃来晃去,尽情享受着他已经占有的“帮主”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