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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第31-最后的早班(3 / 6)
发亮的褐色扁甜饼弄成大约五十个事先画好的小四方块。他把甜方块同碎糖块和变成糖果的蚂蚁一道装进一个蓝色的大纸袋中。在做糖果之前,这个纸袋装满了砂糖。平底锅、揉皱的小纸袋、装着刚制成的糖果的纸袋、金属盒和空瓶子,还有那个小小的微粉盒,所有这一切都重新同包里的云母片麻岩装到一起。他已经站了起来,在教师的嘴里含着被褐色硬外壳包着的勺。他头戴俾斯麦帽,足登有带子的鞋,已迈上苔藓地。他身后只留下油纸和少量的碎糖块。这时,学生们已经大声嚷嚷着穿过混交林树木之间的欧洲越桔,走了过来。小普罗布斯特在哭哭啼啼,因为他陷进了森林中的马蜂群里。有六只马蜂螫了他。四个一年级学生必须抬着他。参议教师奥斯瓦尔德·布鲁尼斯向他的同事——参议教师马伦勃兰特问好。

    这个班级的学生走了,再也不在那儿了,那儿只剩下沙勒、比姆泽尔、博迈埃尔和教师们的呼唤声、笑声、叫喊声和歌声。这时,那只鹊叫了三遍。波尔,它的羽毛又飞起来了。这时,比丹登格罗离开了他的灌木丛。就连别的加科——加施帕里、希特和莱奥波德也离开了灌木丛,轻手轻脚地从树林里走出来。他们在充当糖果扁甜饼垫片的油纸那儿碰头。这是由蚂蚁汇成的黑色,这团黑色的蚂蚁正向波兰方面移动。这时,加科们听从蚂蚁的召唤,希特、加施帕里、莱奥波德和比丹登格罗从苔藓地上无声无息地一闪而过。他们分开蕨类植物,往南方走去。比丹登格罗作为最后一个人,他的身影在树干之间越来越小。他轻声呻吟了一下,就好像他的小包裹、一个婴儿、一个肌肠辘辘和没有牙齿的孩子在哭,就好像是一个小妹妹在啼哭。

    不过,边界已经近在咫尺,可以很快地过来过去。在密林深处熬制糖果后两天,叉开双腿站在棒球场中的瓦尔特·马特恩一反常态,只是因为海尼·卡德卢贝克说他只能打高球,不会打远球,便打了一个飞越两个垒、飞越斜对面场地、飞越青蛙很多的已经干涸的游泳池的远球。瓦尔特·马特恩把球打进了森林里。他必须在马伦勃兰特来清点球之前跟着皮球,越过金属丝网篱笆,跑进混交林中。

    可是他没有找到球。他还在那里一个劲儿地找,可那里并没有球。他翻起每一片蕨类植物的叶子。他在一个部分坍塌的狐狸窝前跪下来,他知道这个窝里没有狐狸。他用一根树枝捅一个正在滴水的洞。他想趴在地上,用长长的胳膊去掏狐狸窝。这时,鹊叫了,羽毛飞舞,皮球击中了他。是哪一根灌木扔的呢?

    这根灌木就是那个人。小包裹寂静无声。因为那个人在无声地笑,他耳朵上的黄铜耳环在摇晃。他浅红色的舌头在没有牙齿的嘴里颤动。一根纤维状的细绳与他左肩上的衣服十字交叉。在前面,细绳上吊着三个刺猬。这些刺猬尖尖的鼻子流着血。当此人稍微转过身来时,可以看见,后面绳子上吊着同等重量的一个小口袋。此人把长长的、又黑又油的鬓毛编成过于短小的、高高翘起的辫子。齐膝的匈牙利轻骑兵就曾这样打扮过。

    “您是匈牙利轻骑兵吗?”

    “有一点儿是轻骑兵,有一点儿是补锅匠。”

    “您到底贵姓?”

    “比—丹—登—格罗①。我没有牙齿。”

    --------

    ①意为:没牙齿。

    “那些刺猬呢?”

    “用来包在粘土里吃。”

    “那个包裹呢?”

    “是妹妹,是小妹妹。”

    “后来那个包呢?您在这儿找什么东西?您用什么东西捉刺猬?您住在哪儿?您的名字真的这么可笑?要是守林人抓住您呢?您是茨冈人,真的吗?小手指上的戒指是怎么回事?那个小包裹怎么啦?”

    波尔——这时,这只鹊又在混交林深处啼叫。比丹登格罗有急事要办。他说,他必须到没有窗户的工厂去。教师先生已经在那儿了。那位先生在等着野蜂蜜做他的糖果。他也想给教师先生带小云母,要不就带点小礼物去。

    瓦尔特·马特恩拿着皮球位立着,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最终他还是想越过金属丝网篱笆,回到棒球场上去——因为比赛还在继续进行——这时,阿姆泽尔从灌木丛中骨碌出来。他没有提出问题,他什么都听见了。他只知道一个方向,那就是去找比丹登格罗……他拉着他的朋友就走。他们跟随着那个挂着死刺猬的人,当他在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不见时,他们还可以在蕨类植物叶子上找到从三个尖尖的刺猬嘴里流出来的、鲜亮的刺猬血。他看见了这道痕迹。当吊在比丹登格罗绳子上的刺猬软弱无力地沉默时,那只鹊就替它们啼叫:波尔——克特尔勒的羽毛在前面飞舞起来了。森林越来越密,树木之间靠得更近。树枝打着阿姆泽尔的脸。瓦尔特·马特恩踩着白、红两色蘑菇,摔到苔藓地上,使他的牙齿啃着了这床软垫。一只狐狸愣住了。树木在做鬼脸。树木脸上布满蜘蛛网,它们的手指已经树脂化,树皮闻起来有酸味。混交林变得稀疏起来。太阳拾级而下,照到教师堆放的石头上。这是午后音乐会,有片麻岩,其间还有辉石、角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