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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第31-最后的早班(2 / 6)
一直擦到他们迸出火星时为止。这些火星是片麻岩状的、歪歪斜斜的、颗粒状的、鳞屑般的、结节状的。这是有两种云母的片麻岩,是长石和石英。这真是罕见,极其罕见,他说,把系带子的鞋往前挪,取出他那系着橡皮带的放大镜,戴着俾斯麦帽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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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沙勒、比姆泽尔和博迈埃尔皆为黑话,意为“教师”。

    他还拾起一块非常漂亮的、略呈红色的云母花岗岩,在混交林中旋转着,放到拾级而下的阳光下,直到所有的小镜子都能讲出个名堂为止。他没有把它扔掉,他把它放到亮光下。他祈祷着,但没有转过身去。他独自走着,喃喃自语。他把他那云母花岗岩拿到下一个、下一个、再下一个亮光下,好让上千面小镜子能讲出个名堂来,一个接一个,只有少数花岗岩能同时讲出个名堂来。他穿着系带子的鞋,走到灌木丛紧跟前。在那后面坐着没有牙齿的比丹登格罗,他很安静。就连小包裹也趴下了。罗姆诺也不再是那只鹊。克特尔勒再也不叫喊。波尔,它的羽毛不再飞舞,因为沙勒、比姆泽尔、博迈埃尔、教师、奥斯瓦尔德·布鲁尼斯就在跟前。

    在森林深处,他戴着帽子哈哈大笑,因为他在德、波两国的萨斯科申森林中,在森林最黑暗的地方,找到一块极其罕见的肉色云母花岗岩。可是,因为上千面小镜子都想要七嘴八舌地讲出个名堂来,这使得参议教师奥斯瓦尔德·布鲁尼斯嘴里又苦又干。他不得不收集干枯的小树枝和冷杉球果。他只好用三块几乎不发光的石头堆成一个炉灶。火柴必须敲击瑞典的小圆盒,使它进出小火星,而且是在密林深处。这样一来,克特尔勒立即就会叫道:波尔,这只鹊掉了一根羽毛。

    参议教师在他的包里有一口平底锅。这口锅油汪汪、黑糊糊的,嵌上了许多云母小镜片,因为在他的包里不仅有平底锅,而且还有云母片麻岩和云母花岗岩,甚至还有罕见的、含两种云母的片麻岩。不过,教师的包除了提供平底锅和云母片麻岩之外,还提供大小规格各不相同的各种褐色和蓝色的小纸袋。此外,还有一个没有标记的瓶子和一个可以把盖子拧开的铁皮盒。小火星在枯燥乏味地沙沙作响。树脂发出咝咝声。云母镜子在热锅里崩裂。当他从瓶子往平底锅倒进液体时,平底锅吓了一大跳。小火星在三块石头之间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从铁皮盒里自出满满的六咖啡勺粉末。他从蓝色大纸袋和褐色尖形纸袋里倒出适量的粉末。从蓝色小纸袋里取出满满一勺粉末,从褐色小纸袋里取出一撮粉末,然后用左手搅拌,用撒粉小盒把粉扑在左手上。他用右手搅拌,而这时,尽管没有风,但是鹊又掉了一根羽毛,在远处和边界那边仍然在寻找妹妹。

    他跪下教师的膝盖走路,气喘吁吁,直到重新振奋,容光焕发。他必须搅拌,一直要搅拌到糖糊熬浓,变得更稠,更黏糊。他伸着两个鼻孔里长着长长鼻毛的教师鼻子,在咕噜咕噜冒着泡的、热气腾腾的小平底锅上闻来闻去。他上嘴唇烤焦的胡须当中挂着水滴,这些水滴在他搅拌糖糊时结晶成砂糖,变得光滑发亮。蚂蚁从四面八方跑来。浓烟犹豫不决地滑过苔藓,在蕨类植物中缠来绕去。巨大的云母石山在游动着的倾斜光线下——谁会堆起这座山呢?——大声嚷嚷着:劈里啪啦,劈里啪啦,劈里啪啦!这时,糖糊在小火星上面煮煳了,不过,按照烹调法,必须煮蝴。必须把它煮成褐色。他把一张羊皮纸推开,涂上油。两只手端起锅,一团圆鼓鼓、黏糊糊的褐色糖糊冒着气泡,像火山熔岩似的摊开来,流到涂上油的纸上,马上就有了一层光滑发亮的表皮,然后突然冷却皱缩,颜色变深。在冷却之前,参议教师手中的一把小刀很快就将扁甜饼分成糖果大小的小方块,因为参议教师奥斯瓦尔德·布鲁尼斯在黑魆魆的德波两国森林里、在萨斯科申森林的树下、在妹妹和克特尔勒的叫喊声之间熬制的东西,就是麦芽止咳糖块。

    因为他爱吃甜食。因为他的甜食库存已经用完。因为他的包里装满了小纸袋和盒子。因为纸袋里、盒子里和瓶子里总准备着麦芽和糖、姜、欧茵香和鹿角盐,蜂蜜和啤酒,胡椒和羊油脂。因为他用微粉的小圆盒——这是他的秘密——把捣碎的丁香撒到变得黏稠的糖糊上。这时,森林发出香味,而且蘑菇、欧洲越桔、苔藓、几十年的老叶子、蕨类植物和树脂都不再发出与此不同的气味。蚂蚁迷了路。苔藓中的蛇变成了“蜜饯”。克特尔勒用变了调的声音喊道:“波尔,它的羽毛粘起来了。”应当怎样寻找妹妹呢?沿着有甜味的路还是有酸味的路?是谁——因为他坐在有焦味的浓烟中——在灌木丛后面哭泣,在灌木丛后面擤鼻涕?当这位教师充耳不闻,用发出刺耳声音的勺柄把冷却的、火山熔岩般的剩余糖糊从平底锅里弄出来时,那个小包裹那么安静,也许它得到了罂粟子吧?

    参议教师奥斯瓦尔德·布鲁尼斯把碎裂时没有落到苔藓上面、没有跳到云母岩石之间的东西,都拿到太甜的小胡子下面来。他吮吸着,吸取糖浆,让它们慢慢消逝。他蹲在已经熄灭但仍然冒着细烟的火星旁边,不得不用黏糊糊的手指孜孜不倦地搓着蚂蚁,把油纸上坚硬的、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