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很不开心,并且有点怒气。)
quot;我们不能奢求太多,quot;母亲一边说一边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套六十四个玻璃杯,这是她嫁给父亲时,祖父母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quot;某人已经为我们作了决定。quot;
布鲁诺并不知道她的意思,所以就干脆假装根本没听见。quot;我认为来这里是个坏主意,quot;他重复了一遍。quot;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忘记这个坏主意,我们马上回家。我们只是在历史上多写上一笔。quot;他用了一个刚刚学到的新短语,并且打算以后尽量多用这个短语。
母亲笑了,小心地把杯子放在桌上。quot;我也有一个短语,quot;她说,quot;我们得随遇而安。quot;
quot;嗯,我不这么认为,quot;布鲁诺说,quot;我想,您应该告诉父亲您改变主意了。如果我们不得不在这里过完今天,在这里吃晚饭,在这里过夜,这没关系,因为我们都很累了。不过我们明天可能就得早起,这样,我们可以在下午茶时间回到柏林。quot;
母亲叹了一口气。quot;布鲁诺,你就不能上楼去帮玛丽娅收拾东西吗?quot;她问道。
quot;但是并不需要把东西拿出来啊,如果明天我们回……quot;
quot;布鲁诺,赶紧照我说的去做!quot;母亲生气地打断了布鲁诺。显然,母亲有权力打断布鲁诺说话,但如果反过来就不行。quot;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了,在可预见的将来,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只能随遇而安。你能理解我说的话吗?quot;
布鲁诺并不能理解quot;可预见的将来quot;意味着什么,并把他的疑惑告诉了母亲。
quot;这意味着我们现在就要在这里住下,布鲁诺,quot;母亲说,quot;没有什么可商量的。quot;
布鲁诺突然觉胃里一阵疼痛,他感到身体里有一种东西从最深处往外迅速扩张,使他想大声喊叫,他要说整个事情都是错误的并且是不公平的,总有一天某人要为这个大错特错的决定付出代价,要么他只能嚎啕大哭一场。他不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曾经,他对一切都非常满意,在家玩耍,有三个挚友,在楼梯扶手上滑滑梯,试着踮起脚来看柏林。但现在,他被关在这个又冷又阴森的房子里,只有三个低声说话的女佣,一个气乎乎的侍者,这里再也不会有快乐的人。
quot;布鲁诺,我希望你现在就上楼去,把你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好,我希望你现在就去。quot;母亲用一种不友好的口吻说。他知道母亲是认真的,于是转身上楼,一言不发。他可以感觉到眼泪要涌出来了,但是他决心不让母亲看到。
他来到楼上,左右环顾了一周,希望能够看到一扇小门或者小洞,以便日后可以探险。但是,什么都没有。这层楼有四扇门,一边两扇,面对着面。一扇门通往布鲁诺的房间,一扇通往格蕾特尔的,一扇通往父母亲的,还有一扇通往洗手间。
quot;这不是个家,永远都不是。quot;他低声咕哝着走进房间,他的衣物散落在床上,整箱整箱的玩具和书还没有来得及拆包。显然,玛丽娅做事情没有搞清楚次序。
quot;妈妈让我来帮你,quot;他平静地说。玛丽娅点点头,指了指一个大包,里面装着他的袜子、背心和短裤。
quot;您可以把他们分好类,分别放入那个柜子的抽屉里。quot;她说着指了指一个丑陋的柜子,柜子旁边是一面落满灰尘的镜子。
布鲁诺叹了一口气,打开了包。里面装满了他的内衣,他此刻只想钻进去,并且希望当他爬出来的时候,他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他又回到了柏林的家。
quot;你怎么看待这里,玛丽娅?quot;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问道。他一直很喜欢玛丽娅,把她视作家庭中的一员,虽然父亲认为她只是一个女佣,而且报酬高过头了。
quot;看待什么?quot;她问。
quot;这里,quot;他说,他认为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再明白不过了,quot;来到这样一个地方。你不认为我们犯了一个大错吗?quot;
quot;这不是我能发表意见的,布鲁诺少爷,quot;玛丽娅说,quot;您母亲已经跟您解释您父亲的工作了吧……quot;
quot;哦,我听他的工作都听烦了,quot;布鲁诺打断了玛丽娅,quot;听来听去就是这些,父亲的工作这个,父亲的工作那个。如果父亲的工作就意味着我们不得不离开家,离开我的滑行扶手,还有三个好朋友,我想父亲肯定会三思而后行的,不是吗?quot;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布鲁诺望过去,看到父母亲房间的门微微打开了。他像被冻住了一样,一时无法动弹。母亲还在楼下,这意味着父亲回来了,他可能听到了刚才布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