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真实感觉到的那种美。
或许,那种美有特殊的存在意义,任何的纪录都是一种亵渎。
也根本无法被纪录,就像时光。
B城北
深音说,埃里克把她比做岩蔷薇。没有理由。
不过,他错了。深音说。没有什么是没有理由的。我们不曾保存前世的记忆,于是今生的每一件事,都是理由,都是决定。只是,有些人,很多人,不知道而已。
埃里克是一个四处流浪的摄影家。他走不同的地方,拍不同的东西。没有人知道他是游历了多少地方才到莽城的。而当他到达莽城之后,就一直住在城北。在深音工作的那家酒吧旁边,他开了一间工作室。
深音不知道他是游历四方的摄影师。
当然,埃里克也不会知道她是一个妓女。
她是因为好奇才走进了埃里克的工作室。
工作室很小,只有两个房间,一间作为暗房。
进门之后,深音无意发现了遗落在地板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繁盛的花朵。也许是阳光太过猛烈,照片的一个角落被完全曝光,留下惨烈的白。花朵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什么花?深音把照片放在胸前问埃里克。
哦,我也不太清楚,也忘记了在哪里拍到它。埃里克如实回答。
但愿它是岩蔷薇。深音说。
岩蔷薇?
是。岩蔷薇,一种会拒绝的花。
A城南
我不知道深音是否爱上了埃里克。
她离开了她工作的酒吧,不再做妓女。她住到了埃里克的工作室,帮助埃里克拍照片,做着琐碎的工作。
所以,花园上面的阳台看不见深音白色的身影。
也没有人来欣赏这一院子繁盛的岩蔷薇了。
不过,在城南,我再一次遇见了深音。
她画了很淡的眼影,很漂亮。像是扑朔着银色翅膀的蝴蝶。
我叫住她,深音,深音。
她回过头,依旧是熟悉的微笑,嘿,小鬼。
我说,你和那个摄影师在一起吗?
她说,是。我现在迷上了拍照片,我们一起拍。
你爱他,是吗?
她突然大笑起来,摸摸我的头。小傻瓜,我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深音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一个有风的夜晚。
她再一次赤裸地躺在了男人的床上。只不过,这个男人她不再陌生。她是埃里克,一个愿意为她拍照片的男人。
埃里克说,你的身体太美。应该把她拍下来。
我从来没有拍过照。深音侧着身子对她说。
我想把你拍下来,用黑白的胶片。你知道吗,只有美的东西才可以用黑白来表达。
在那个深夜,他给她拍了她的第一张照片。
她的身体就像深夜里盛开的昙花。太过绚烂,又太脆弱。会在阳光来临之前死去。
可是,她太美。就像黑暗里的蝴蝶。虽然没有光线,但仍能认清方向。会扑朔着翅膀,抵达充满温暖的地方。
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照片,突然,她转过身对埃里克说。
知道吗?这是一个证据。一个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过的证据。
B城北
深音在城北生活了将近一个月。
她始终和埃里克生活在一起。
埃里克在深夜里抱着深音的身体,不断地问深音,你爱我吗?你爱我吗?
而深音的回答始终是,不,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像一株倔犟的岩蔷薇,她一直拒绝。没有理由。
又或许是内心里有太多的伤口。它们都太过丑陋。所以,害怕那些伤口被别人看到。也害怕别人的伤害。因为,自己本身就太脆弱。
埃里克在两个月后离开了莽城。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他的心也不可能一直归属在这里。
深音没有和他走。
他离开后,留给深音的唯一一件东西,就是那张深音裸体的黑白照片。
他说,这是你存在过的证据。也是,我存在过的证据。
A城南
深音又回到了城南。
她又开始当妓女。每天用身体赚钱,养活自己,使自己活下去。
我又可以看到深音在阳台上活动的身影了。
姆妈很是懊恼。不停地念叨,那个不要脸的妓女怎么又住回来了。出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又住回来了。
她又开始和同一楼道的邻居咒骂着深音。
和很多中年妇女一样,在深音从身边经过后,不屑地往后看,时不时往地上吐一口口水。
姆妈还是一次次警告我,她禁止我和我深音接触。她害怕我沉迷于深音这样的女子。尽管,在她和深音眼里,我还是个孩子,是个小鬼。
今年夏天的岩蔷薇不知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