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狂欢时偷偷逃了出来,爬上了一列北上的火车。木木在想,自己也许因为流着和妈妈一样的血,所以总是那么奋不顾身。不知道当年妈妈跟那个游吟诗人私奔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紧张而刺激……
夏木没写下去,木木的寻找跟她的寻找一样,也许根本没结果。她有点伤感,起身,拿出纸巾,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夏木小姐离开座位时,夜先生就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进来。他把脸贴在夏木小姐的本子上看,咦?这故事怎么那么熟悉?我是不是应该帮她继续下去?夜先生想着,只见夏木小姐已经回来了,他赶紧跑到夏木小姐后面的第三个座位上,虽然是隐形人,知道别人看不到自己,但夜先生还是有点羞涩,他不敢正面去看夏木小姐,只是远远地,从后面,从侧面去看,夜先生对夏木小姐有种特别的好感,难道这就是人类常说的一见钟情么?夜先生不知道,已羞红了脸。夏木小姐的精神显然比刚才看起来好多了,没那么忧伤,她在笑,不知道笑谁,隐形人走到她跟前,用手在她跟前恍了恍,还好,夜先生的表情,她看不见。
火车进站了。夏木小姐把行李拿好,出站。隐形人就跟着她,突然,夏木小姐被迎面而来的一个男人撞了一下。等她发现时,手包已经不见了。那男人逃上了一辆摩托车,飞驰而去,看着男人远去的背景,夏木小姐难过得哭起来。隐形人一看,突然愣了,三秒钟内,他的思维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短路。三秒钟后,隐形人开始飞奔,有什么能快得过我呢,他得意地笑着,嘿嘿,傻瓜,让我帮你拿回包吧。只见隐形人跑着跑着,他赶上摩托车了,接着,双手一伸,手指牢牢抓住了男人怀里那个包。男人还来不及反应,包就已经不见了。
隐形人把包放在街口拐弯处的一个台阶上,夏木小姐刚好走过那里。一看到包,她就像童年的孩子找到丢失了的玩具一般,紧紧地抓到了怀里。隐形人还想多看她几眼,但他必须得走了。
小草先生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双腿还是酸酸的。他做了很多奇形怪状的梦。他梦到自己坐上一辆铁皮火车,火车轰隆隆,过山洞,火车开完南方。一想到南方,小草先生是窝心的痛。南方啊南方,我的梦魇。我又怎么敢踏上南下的火车呢?小草先生想着,他还梦到自己参加马拉松赛跑,他的老师,那个胖胖的长跑教练就在操场上开着摩托车监视他训练,他所要做的就是一圈接一圈地跑,跟着摩托车跑。感觉跟回到学生时代似的呢!小草先生想着。他突然笑了,对的,在梦里他仿佛看到她了,“真好,在今天的梦里,我又梦到你了,你坐上北上的火车,一个靠窗的位置,你的手上拿着你写给我的信。”小草先生说着,笑了笑。
好久没有这么早起床过了,才清晨五点,可以看着城市天空是如何亮起来的。最上面的一层是深邃的蓝,最接近地平线的是郁金香的那种橘红。慢慢的,两种颜色混在一起,过度,最后成了毫无瑕疵的白。这是北方冬季清晨的感觉,属于北方的美学。
小草先生在画室里草草画了几笔,把废纸、麻布、绷带什么的折腾了几下,七点了,他收拾东西去学校讲课。今天讲的是美学定义的演化。小草先生开的那门课,叫我的美学,选修课,是学校为了丰富学科专门给小草先生开的。小草先生平时是个自由职业者,拍拍照片,画点画,设计点什么,但他一上起课来就一本正经。用他的话来说,他的课不仅仅为了学生而上,更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开。
“可惜最近的人浮躁很多了,这个娱乐的年代,很少人懂得美,美学的定义也宽泛了很多。”小草先生看着讲台下的学生,讲着课。他不知这里的学生有多少是认真听的。有每节课都必到的人,也有怀着猎奇心,只想看看这个艺术圈的王老五讲课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小草先生在圈子里的名气很大,一提到他,人家就说:“小草先生这个人啊,脾气怪怪的,架子很大,从不修改作品,不过他的作品总是很特别,你不得不佩服他。只是,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这个老先生到现在还没结婚,也没见他和什么女的来往过。仿佛是个不近女色的书呆子。”
然而,对于小草先生来说,无论下面的学生到底有没有兴趣,只要下面还有一个学生,他就会努力把课讲好。这样的想法,他坚持了很多年了。“一开始的美是建立在某种特征之上的,是一种肯定。”小草先生认真地说,下面有人提问:“先生再解释清楚点好么?”
“好,”小草先生笑了笑,“例如观赏性的金鱼,金鱼有闪烁夺目的鳞片,有不同体形,有的像橘子,有的想梳子,金鱼也有不同的颜色,黑的、红的、蓝的、黄的。这些就是金鱼的一些小特征,这些特征组合起来,刺激了我们的眼球,我们就觉得美。”小草先生说完,大家对他的解释还比较满意。不过,还是有人提问,“那最原始的美算不算是一种口味问题?例如,我喜欢长头发、双眼皮、鼻子挺挺的女生,这样算不算是一种美啊?”一个男生说着,他说完,大家都笑起来了。“当然算是一种美,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审美观,例如唐朝,喜欢丰腴的女人,又例如现在,喜欢瘦一点的,这就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