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
刘邦招手,把韩信叫到近前说:“大将军,栈道修复,原非易事,既然你一再请命,寡人便只有听从。如今工期拖延,伤亡甚重,你可有话讲?!”
韩信跪倒道:“大王,臣知罪!请大王处罚!”
刘邦说了一声:“来呀!”
周绁带领十名工匠上前。刘邦说:“这十人,乃地方有名工匠,寡人替你召集了来。望将军向他们多加请教,训练士卒,加快进度!大将军,戴罪立功吧,不要一误再误,叫寡人失望!”
韩信道:“臣遵旨!谢大王!”
刘邦转而对众将道:“还在这里做什么?马上归营!”
然后刘邦立刻登上车,一行车骑,绝尘而去。韩信依旧泰然自若。众将嗤之以鼻,不服。却也只好悻悻上马离去。章邯的两个探子,一高一矮,穿着蓑衣,混在看热闹的百姓中间,伸着脖子看到了这一幕。
肤施一处林中,帷帐拦起一个四方空场,那是一个围起来的简易鸡圈。章邯正在喂鸡。司马欣走来。章邯并未发觉,依然专注在养鸡的事上。
终于,司马欣忍不住开口道:“雍王,我来了。”
章邯说:“噢,你来得正好,看看,这是我特意设计的鸡圈,日间便放养,夜间便收回笼中,等鸡下了蛋,还能防止破损。”
司马欣说:“雍王,我到此,并非为了看您养鸡。”
章邯道:“对,你来,是要议御敌之事。那么,翟王也到了么?”
司马欣说:“翟王不会来了。”
章邯道:“真想不到,我还以为不来的会是你。”
司马欣说:“雍王有请,怎敢不到?”
章邯说:“塞王大人大量,寡人自愧不如。过去行事,多有不妥之处,还请恕罪。本王接到密报,汉王正加紧督修栈道,近日恐有东向之意,不可不防。”
司马欣说:“这个,我也得到了消息。不过,据探,拜为大将军的名叫韩信的那个人,不过在项王军中做过一任执戟郎中,据说少年时曾于故乡流离乞食,还受人胯下之辱,这样的人,有何可惧?”
章邯听他这么说,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说:“原来如此。我还说从哪里就蹦出个大将军来,原来是个小郎中。”说着,他便径自走入了帐中。
章邯与司马欣对席而坐。司马欣留意到一边案几上的书简,便道:“听说雍王近来还在埋头于著书,不知可有此事?”
章邯说:“不错,寡人颇有些农桑水利经验,留下来,或对后人有些用处。”
司马欣叹息摇头,不语。
章邯接着说:“塞王殿下的意思,寡人岂能不知?你猜,现下寡人最看不起的人,是谁?”
司马欣问:“谁?”
章邯指指心口说:“这里。”
司马欣问:“何出此言?”
章邯说:“赵高不叫我活,项王却不叫我死。你可知,新安一夜之后,为何我厚颜无耻,存活到今日?为何还要当这王,为何还替那屠夫镇守关中?”
司马欣听着,感到十分震骇。
章邯接着说:“当初,我不甘平庸,心怀天下,于危难之际担起拯救乾坤的大任,何等的意气风发!而今,沦为怕死鼠辈了吗?!或者,贪恋富贵?不!都不是!我是不能去死啊!夜里我不敢睡实,因为,只要一闭眼,那二十万冤屈亡魂就在黑地里瞪着我呀!”
司马欣吼道:“别说了!别说这种没出息的话!”
章邯住了口,和司马欣对视。司马欣说:“刘邦若要东进,雍王你必然首当其冲。你我唇齿相依,咱绝不会坐视不理!但请殿下务必振作,像个男子汉那样,堂堂正正地迎战!”
章邯说:“……塞王厚意,不胜感激!”
两个人激动地举起酒盏,都一饮而尽,然后照盏对视。
汉王殿里,众人散坐,刘邦在随侍簇拥下,来到上首落座。众人纷纷稽首。刘邦环视众人道:“各位将军,近来心中常怀不满吧?是否感到胸口憋闷,屈辱愤怒?”众人默然无语。刘邦接着说:“不瞒各位,自从霸上那场宴会之后,寡人就常感受到这等滋味,不论黑夜白日。一直以来,寡人以为这滋味为寡人所独有,如今,恐怕你们也尝够了。寡人要谢过各位爱卿,艰难困厄之时,你们不曾离开寡人,追随寡人来到这偏远之地。这都是因为众卿爱我,不忍抛弃我吧。寡人还要谢过各位爱卿,虽然寡人拜韩信为大将军,大伙并未信服,却依然听号令、练士卒、肃行伍,咬着牙尽了全力。这都是因为众卿爱我,不忍违背我吧。人非草木,这等情意,寡人岂能不知?今日,你们所做的一切,将得到报偿。衰败沮丧的日子,已经过去!大将军何在?”
韩信膝行上前道:“臣在!”
刘邦说:“可以宣布将令了!”
韩信道:“遵命!”随侍抬着图舆进来,徐徐展开。韩信上前,在图上指点道:“各位!我们现在就打回关中去!”众将一惊。韩信接着说:“本将军选择的真正出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