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侍姬饮着酒,心中愁闷,便一盏接一盏喝着。周绁入,伏地行礼道:“大王,郦食其求见。”
刘邦说:“叫他滚蛋!”周绁还没出去,郦食其已经闯进来了。两个侍姬忙起身要恭敬退下,刘邦一抬手,制止了。
郦食其伏地顿首道:“大王!大王恕老臣擅闯之罪!”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偷觑着汉王的表情。
刘邦问:“有何话讲?”
郦食其说:“臣听说寇骞被押,即将斩首。”
刘邦道:“不错。”
郦食其问:“大王正在伤脑筋吧?”
刘邦不语。
郦食其说:“臣请问,大王愿寇骞死,还是愿他活?”
刘邦说:“还用问?”
郦食其说:“明白了。就让老朽代大王走一趟。臣定能劝服大将军。”
刘邦说:“先生可不干法而救寇骞吗?”
郦食其说:“应当可以,值得一试。”
刘邦道:“那就拜托先生。”
郦食其说:“还请大王赐一份手谕。”
刘邦沉吟不语。郦食其马上顿首道:“啊,大王!失礼了!不妥当!极不妥当!老臣自会处置!老臣暂且告退!”
郦食其爬起来,倒退着出去,一溜烟跑了。
刘邦看着,嗤之以鼻地说:“这些个臭儒生啊……”
天空微曦,时辰将至,韩信正在巡营。郦食其一骑绝尘,驰进营门。几个门哨士卒随后冲来,狂吼着。郦食其跳下马,大步向韩信走来,边走边喊:“大将军!大将军!”
韩信回头,愠怒地说:“营中驰突,高声叫嚷,该当何罪?”
军吏说:“此轻军之罪,犯者当斩!”
韩信道:“还不拿下!”几个兵卒上前拿住郦食其。
郦食其说:“等等!大将军,我有话说!”
韩信道:“若是替罪犯说项,阁下请免开尊口!”
郦食其说:“大将军,我非你部下,用不得军法!”
韩信道:“既入军营,一律按军法处置!押下去,同寇骞一并问斩!”
军吏应道:“喏!”说罢,韩信已经转身离去。郦食其目瞪口呆,哆嗦起来。军吏上前押着郦食其要走,突然,郦食其猛地一挣,高举手掌,向胸脯死命一拍,喊道:“慢着——我这里有大王手谕!”
众副将面面相觑,顿时都跪下了。郦食其得意地瞪视着韩信。韩信回身,也瞪视着郦食其。郦食其说:“怎么,你打算抗命吗?”
韩信说:“既有上谕,何不早些宣示?!”
两个人依旧对峙着。
郦食其说:“将军,真要我拿出来吗……”韩信犹豫了。郦食其冷汗直冒,但仍硬挺着。
韩信说:“军中一切,自由我处置,就是有王命,也有所不受!”
郦食其冷笑道:“好一个不受王命!那么,这大将军之印,难道从天上掉下来的?”
韩信说:“休得放肆!今日看在大王分上,本将军可饶你一命,不过这绝不是对你的优待,而是出于对大王的尊重!来人,把他赶出营去!放他入营者,笞军棍五十!”
士卒应道:“喏!”士卒连推带搡,轰郦食其出营。郦食其以袖蒙头,发足狂奔。
回到汉王殿,郦食其稽首不起,带着哭腔说:“大王,老朽无能,差一点就丢了命!还请大王恕罪!”
刘邦点了点头道:“毕竟先生一片苦心,此事,到此为止吧。阿绁!”
周绁应道:“臣在!”
刘邦说:“传旨,优抚寇骞的老父亲,将他安顿好,颐养天年。”
周绁应道:“喏!”遥远处传来鼓声,正是卯时。刘邦离席,来到门廊处,遥望军营方向,叹了口气,转身迅速离去。众人立即稽首。
这一天,栈道的工地内外,人员往来纷乱,乌烟瘴气。监工痛骂着,鞭笞跪着的数名犯法士卒。韩信站在高坡上,带着随从,观察着工程进度。众将来了,走到了韩信面前,个个怒视韩信。韩信看了一眼众将问:“各位将军,为何不在营内督训士卒?”
樊哙说:“我等有一事不明,特来请大将军解惑。大将军既已下令兴修栈道,是否定下工期?”
韩信道:“当然!”樊哙说:“请问进度如何?!”
韩信道:“放肆!你是来问罪的吗?”众将怨愤,纷纷上前。
樊哙挥手一挡道:“有何不可?!怎么,营中军法难道只问得别人,问不得大将军你吗?”
韩信说:“我命你等立即归营,不得有误!”
樊哙说:“恕难从命!”
韩信一挥将军钺命令道:“绑了!”
周勃吼道:“谁敢!”
正在此时,马嘶人喊,远远一队车骑飞驰而来。军吏拼命跑来,扑通跪倒在韩信面前说:“大王!大王来了!”
刘邦下车,愠怒地瞪视众人,质问道:“为何争执?”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