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人站出来。英布喊:“跟随羽将军,不胜不归!”
众楚军跟着喊:“跟随羽将军,不胜不归!”
不远处传来凿船声。有士兵喊:“船沉了!”一艘船沉入水里。项羽说:“这是我命令凿沉的,把全部船只统统凿沉!既然不回去,就用不着了。”随着他的话,船一艘艘沉没着。项羽接着说:“从这里去巨鹿,是三天,每个人分派够三天用的军粮,包括我在内。”
军需官把粮食分完以后,项羽向着黄河道:“永别了,父老乡亲,永别了,故土,让我们的鲜血汇成一条河流,去淹没万恶的暴秦吧!”
项羽站在土丘上亲自搬起做饭用的甑,使劲摔到地上砸了个粉碎,又抡起锤子将锅敲破。士兵们也都争先恐后地照着项羽的样子去做。七万人一起砸锅摔甑的过程中,一种激烈的情绪犹如翻江倒海,在人们心头掀起万丈波澜。这么多人在共同行动,产生出共同的激烈的感伤情绪,于是万众一心。
大地,晴空万里。
巨鹿的旷野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黄土地,一直延伸到肉眼可及的遥远的地平线,但若仔细看去,却会发现大地上会随心所欲地隆起一座座小土山,或者十分陡峭地陷下去,造出一道道有如地缝般的沟壑,真是景象万千。
所有的小土山上都有秦军的营垒。每个营垒里面都有以万为单位的士兵驻守着,营垒到营垒之间则有甬道相连。
恰似整个郊外大地都成了要塞。令人感到滑稽的是,以长长的甬道连接在一起的秦的要塞群之间,竟然穿插分布着一些由燕、代或齐派来的援军修筑的营垒。而且他们都俨然做出一副打仗的样子,各自都有旌旗在空中迎风招展。
项羽说:“敌我交叉,这里却未发生战斗,如今,各国联军士气低落到极点,而秦军,数量上具有压倒优势,他们恐怕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吧!”
范增问:“今天进攻吗?”
项羽说:“他们点起炊烟了。”
范增说:“是在吃早饭。”
秦军跟各小国军队的营垒里,生起做早饭的袅袅炊烟。
项羽道:“命令英布,攻击甬道!”
英布遵照项羽的命令,率军直奔甬道。
章邯所修筑的甬道,一般都配有负责保护的营帐。但也有的地方附近并没有营帐,只有甬道像一条死蛇似的可怜地横躺在那里。英布就瞅准这样的地方,让主力部队杀将过去,士兵和工兵就抡起工具将甬道彻底搞毁。
秦军高地上,苏角在亲兵护卫下登高观察楚军。探报来报:“楚军攻入的甬道被我军夺回大部,战斗还在进行中。”
苏角轻蔑地一笑说:“楚军即使来了,又能奈我何呢?按照我的想象,楚跟其他小国派来的军队属于同一类货色,肯定会像田鼠一样挖出洞穴钻到里面去,再观察一下情况也无大碍,待到今天早晨一看才知道,原来出现在这一大片荒郊野岭的楚兵,一到达就傻乎乎地将全军暴露无遗,立即动手破坏甬道,我反倒有点替楚军士兵担心了。”
谋士问:“这是为何?”
苏角说:“这就是所谓的荆蛮,实在是太可怜了!根本就不懂得打仗的道理。这不是在自取灭亡吗?”
项羽大帐中,虞子期来禀报:“英布斩了第一阵的秦将。但秦兵人数众多,又有强弩,英布正在苦苦支撑。”
项羽道:“传令英布,继续攻击甬道,就算打到最后一个人,也要把秦人的屁股戳疼!”
虞子期领命而出。
项羽走到沙盘前,指给范增看:“我们暂且把布将军毁掉甬道的地方称作缺口。这些破点在秦军所占领地的最南端,这一带沟壑纵横,对于握有重兵的一方来说,行动上会带来诸多不便,根本不是可以展开兵力的战场。可是,恰恰是这种地方成了秦的痛处。其实,我们先期的进攻也就想用一根细针扎秦军一下而已,但造成的内心中的疼痛却会飞快地传到秦的整个大军。下面,秦军不得不反复向这些缺口派出兵力,又接连不断地向远处的营垒发出投入战斗的命令。他们依照远近顺序先后抵达战场。在这片战场上,由于要在沟壑与沟壑之间狭窄的空间里调动部队,对我们很难一下子形成巨大的压力,当然,对布将军来说,反倒是不幸中之大幸。布将军的正面,遭遇的只能是一支支小股部队,永远不会碰上大队人马。不过秦军可以轮番上阵、轮流休息,以解除士兵的疲劳,布将军只能像个小车轮气喘吁吁地不停旋转,不能有一刻停下来的工夫。不过,我们可以放心,布将军是一头牲口一样的人,他不会趴下的。”
范增说:“我军渡过黄河,待各部集结完毕,将共有四万人,虽然只有四万人,但是士气高昂,此时我军唯一的胜算是闪电突击苏角军团,让章邯来不及支援,便能顺利解开巨鹿之围。若是一击不中,等到王离和涉间前来合围,就算上将军再勇猛,也毫无胜算。”
项羽说:“不能再等了!”
范增吃惊地说:“什么?”
项羽道:“不必等全军过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