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食其说:“大军压境,生灵涂炭,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全城百姓想想吧。”
县令道:“我忠于大秦,誓死不降。贼兵来了,全城只有玉碎一条路。”
郦食其见他决心坚定,不再陈词,遂劝酒。两个人尽宾主之欢,酒酣耳热后,郦食其慢慢从袖子里拔出刀,突然刺向县令。旁边的人大惊,郦食其坦然自若,县令倒地,郦食其割下县令的头,提在手里说:“诸位,县令首级在此,沛公的大军已经将陈留团团围住,要想活命,只有投降沛公!有反对的吗?”
郦食其在堂中宣讲,一名官员拔剑悄悄走到郦食其身后。郦食其没有察觉,继续说着:“不要再犹豫了,谁都没有必要为大秦陪葬。”官员举剑要刺郦食其,突然惨叫一声,是另一个官员刺死了行刺的人。
这个官员说:“郦食其先生,我们愿意听从你的话。”
陈留城外,已经入夜,刘邦带领大军,站在城外严阵以待,心中也是无数,万分紧张。就在这时,城门开了,大秦的黑旗纷纷从城上掷下,城头上火把纷纷点燃。守兵拥出城来,伏在道边,沛公一个人策马进城。
此时此刻,一种奇妙的感受第一次涌上刘邦心头,杀与不杀,竟然如此不同。一个为生民求活命的理想,就此开始萌生。
陈留县衙的庆功宴上,刘邦说:“你老为了破城,可以利用友情杀人,真是可怕的人。”
郦食其毫无愧色地说:“沛公,得天下要有一往直前的气势,一切手段均可采用。我杀一人而免全城人的死,是义举。我的朋友九泉有知,也会欣然。”
刘邦一悚,起而拜之:“先生高见。您诡辩的才能、咄咄逼人的气魄,真是我营中所最缺乏的,我封你为广野君,你就辅佐我吧。”
郦食其问:“还看不起儒生吗?”
刘邦马上说:“不敢了。”
郦食其哈哈大笑道:“好吧,日后,我就跟随您了。”
刘邦问:“广野君,下面我们该如何?”
郦食其说:“西进,打开封!”
去往开封的行军路上,刘邦得报,守卫武关的秦将杨熊正率领着一支军队昼夜兼程向开封杀来;开封城中的守将也得到消息,正蠢蠢欲动,准备与杨熊夹击刘邦。
郦食其认为应该抢在杨熊到来之前强攻开封。
刘邦说:“万一打不下,我们岂不是——干脆放弃开封,立即掉头前去迎击杨熊的大军,迫使他难以和开封敌军会合。”
郦食其说:“杨熊非同一般,万一打不赢呢?”
刘邦道:“我军可在白马城外等待与杨熊军队遭遇,杨熊原以为我军尚在开封城外,因此不会有丝毫迎战准备,可以打他个猝不及防。”
郦食其说:“这——也好。”
果然楚军迎击杨熊的军队,是杨熊完全没有料到的。杨熊军队招架不住,乱了阵脚,一直败退到东边,才重整队伍迎战,怎奈这时士气已丧,怎么也鼓不起勇气了。刘邦大军乘胜追击,势如破竹,士气正旺,杀得杨熊溃不成军。
突然,从杨熊军队的左后方涌出一支劲旅,旗帜鲜明,军容严整,正分开杨熊混乱的败兵冲入阵内。这支突入秦军的队伍,并非杨熊的伏兵,而是如神兵天降,杀得杨熊的败兵落花流水。
于是刘邦赶紧命令全队击鼓进军!一时战鼓动地,杀声震天,杀得杨熊兵败如山倒。
正在这时,只见一匹枣红的战马向山头飞驰而来,到了山脚下停住了。骑者跳下马来,往山头急步跑来。等到那个身影越跑越近,刘邦的双目突然光芒四射,喜出望外地惊呼:“子房!子房!你真是从天而降呀!哈哈哈哈哈……”
刘邦快步向张良迎去。张良跑到刘邦身边,正要躬身下拜,刘邦伸出双手急忙扶住他,只顾说:“免礼了!免礼了!”
刘邦和张良相携对望,一时忘言,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互相望着发笑,眼里都噙着隐隐的泪水。
刘邦终于说:“子房,想死我了。”
张良道:“是啊,自去年五月一别,如今又是来年的暮春三月了,相别已快一年。戎马倥偬,风谲云诡,生死未卜,张良也是何等思念沛公啊!”
这时,探马前来报告:“报,杨熊已经败退到荥阳去了。曲遇令守大开城门,向沛公投降。”
沛公下令:“鸣金收军,整顿好人马在曲遇郊外安营扎寨,还有,命曲遇令守仍然担任原职,管好此县。”
是夜,沛公与张良同榻而卧。
刘邦道:“说说吧,你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
张良说:“说起来话长,这一年良拥立韩王,带着一千多人马杀回韩国故地,在颍川郡占了几座县城。由于势单力薄始终未成气候。秦朝的大军一来我们又退走,一去我们又卷土重来,如潮涨潮落一般,立足未稳,疲于奔命。良近来越来越感到烦心,正在谋思着这个不死不活的小国的出路,我始终感到自己有力而无所施展。这时得到沛公率军西进,正与杨熊大战于白马、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