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攻打昌邑的部队刚刚走到高阳城,就得了消息,昌邑的秦军分出一,守住陈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刘邦的先锋被打败,灌婴将军还受了伤,先锋军被打散了,伤亡近千人。刘邦只好命令就近驻扎在高阳。
楚军蜂拥进城的时候,刘邦高喊:“叫他们不要乱,不要践踏庄稼,不要惊扰百姓!”
楚军立刻重新集结,离开庄稼地,井然有序地进了城。
这一切都被高阳城的看门人郦食其看在了眼里。
刘邦进城以后,喝着闷酒与戚夫人调笑,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正这个时候,军校来报:“沛公,来了个儒生,声称叫郦食其,说要晋见沛公。”
刘邦不在意地说:“进来。”
郦食其进来以后,刘邦继续抚摸着戚夫人的脚踝。郦食其行了符合身份的跪拜之礼,但刘邦却故意采用了会见同辈友人时的礼节,只是站在原地两手抱了抱拳。
郦食其道:“沛公!足下正想诛灭无道的秦国,果真如此吗?”
刘邦点了点头,仍在爱抚着戚夫人的肩头。
郦食其说:“我比足下还要年长,准备向足下传授点东西。立于此地的郦食其并非高阳门官,而是一位长者,足下若打定主意真想灭秦,还是不要坐在廊檐下一动不动地会见长者为好。”
刘邦道:“不愧是儒生,够唆。”
郦食其说:“我是足下父亲的年纪,怎可这样待我?”
刘邦起身,摘下郦食其的冠帽,对着帽子撒尿。
郦食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刘邦却搂着戚夫人大笑起来。
郦食其见识了沛公这性子,并不十分生气。第二天,郦食其戴了一顶高帽子、抱着一坛酒又来了。
郦食其说:“听说沛公善饮,我想知道沛公是否能喝过我这个老头子。”于是,郦食其开始与刘邦斗酒,刘邦是善饮的,却不是郦食其的对手,郦食其边喝边教训刘邦说:“你喝酒还嫩着呢,只知道拼酒力,要是我再年轻几岁,不出一个时辰,你就要趴下。何止喝酒不行,打仗你也不行。”
刘邦惊道:“什么?”
郦食其说:“你这么打下去,没到武关你的人就要打光了。”
刘邦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郦食其说:“你不要不服,你昌邑没有打下来,就去改打粟城,粟城难打,你又转向昌邑,还没到昌邑,又被陈留阻挡住,像没头的苍蝇。请问,沛公你何时能打到关中去呀?你目前所苦恼的,我一清二楚,你无非是想找个不战而胜的办法。”
刘邦眼睛一亮。
郦食其说:“我与陈留县令是好友,可以劝说他投降。”
刘邦问:“你劝说,他就会降吗?”
郦食其道:“趋利避害,人之本性,大军压境,有活路谁愿意走死路呢?我了解他,我有把握说服他。”
刘邦听了,立即站起来。郦食其忙摘下高帽子,说:“你若觉得我的办法不行,我今天特意戴了顶高帽子,你就尿在这里面吧。”
刘邦解下镶金的腰带,出人意料地将其送给了郦食其,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昨日,我对您不敬,请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说着便跪下,施礼。刘邦重新引领郦食其坐在上座,自己则退到一旁压低身段,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小心地问:“您为何要这样帮我?”
郦食其道:“我家世世代代为高阳人士,家境贫寒。我自幼喜欢读书,有口才,精通游说、纵横之术,我有苏秦的才干、商鞅的气魄,但我心甘情愿做了这座小城的守门人,因为我在等待一位明主的出现。我看守城门口,经常有各式各样的流民、军队通过。我总是注意那些将军,给予一番我的评价。沛公从城门下通过时,不瞒您说,我不禁吃了一惊。您对百姓的厚待是少见的,仅此一点,我就想,我等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刘邦问:“您根据什么判断我是明主?”
郦食其说:“就凭你在城门外命令兵卒不得践踏庄稼,这说明沛公是仁厚之人。大秦的天下,不缺乏凶猛之士,少的是仁君啊。足下就是当今天下难得的有胸襟的宽厚君子。”
刘邦说:“你这么说,嘿嘿,我都不好意思了。先生好见识,不如给我做个谋士如何?”
郦食其道:“如果足下信得过我,我愿意去陈留一趟。别的,回来再谈。”
郦食其到了陈留县衙与县令饮酒,众官员作陪。
郦食其说:“刘邦亲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依我之见,弟当向刘邦投降,以保百姓安宁。”
县令道:“骊兄,这话不能说的,要是在公堂上,我要杀你。”
郦食其说:“杀我也要说,大秦暴虐,百姓苦不堪言,楚军乃仁义之师,肩负铲除暴秦之任,我与刘邦有些交情,可以替你说话,至少保你官民性命无忧。”
县令道:“骊兄,不要再说了。我乃大秦的县令,受封于皇上,守土尽责是我的本分,社稷危难之时,为臣的怎能贪生怕死,出卖朝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