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直饮酒作乐的日子了。
这一夜,项羽和虞姬拥于土丘之上。土丘之下,虞子期等人的篝火宛如银河坠星,在一片漆黑之中格外耀眼。
虞姬道:“真美。”
项羽问:“你是说那儿,还是自己?”
虞姬道:“可是很孤单。”她望着茫茫黑夜,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寂寥。
项羽说:“终于报了仇了,该高兴才是。”
虞姬道:“我很高兴。这么多年一直在想,有一天和哥哥找到了仇人,做了该做的事,就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项羽说:“现在可以了。”
虞姬说:“可是,会是什么呢?心里空荡荡的。”
项羽道:“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跟着我。”
虞姬说:“打仗?”
项羽道:“你不喜欢,那就不打了。”
虞姬问:“真的可以吗?”
项羽道:“很快就会的。”
虞姬说:“当年,从你上马离去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似乎注定了。我虽是个女人,却也懂得。你是为金戈铁马而生的男儿。”
项羽道:“我让你失望了。”
虞姬说:“不。记得那条河吗?当你的兄弟们跟着你过河的时候,我就答应了。是死是活,跟着你。”
项羽哈哈一笑道:“说什么死啊?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等天下太平了,要给我生孩子,男孩儿,还有女孩儿。”
虞姬说:“若是生了女孩儿,答应我一件事。”
项羽问:“什么?”
虞姬说:“教她学剑,教她武艺。那样的话,她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了。”
项羽一行人回到营寨大门前。营门紧闭,气氛紧张。季布拍马而出,来到项羽身边,禀报说:“怀王已知你离宅之事,特派使者前来问罪。人已到大帐,范先生正在应付。”
钟离昧问:“使者是谁?”
季布说:“宋义的亲儿子,宋襄。”
此时,宋襄面对项羽宣旨道:“怀王的旨意,要小侄亲口传达。怀王说,项羽将军劳苦功高,此番出城而去,且一去十日,必是有紧急军情。我本来想亲自前来慰劳,但身有小恙未愈,派宋襄去看看你吧。”
项羽道:“项羽违反军令,当罚。”
宋襄说:“哎呀,将军错矣。怀王还说了,这是他的军令不周才导致的。将军是国家栋梁之才,怎么能受罚呢?王上正准备昭告楚国百姓,向项将军赔个不是,还望将军不要见怪。”
范增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喝道:“钟离昧何在?”
钟离昧进帐,季布跟了进来。
范增道:“钟离昧,你违抗军令,擅自出营,该当何罪?项羽将军体谅你人才难得,屡立战功,乃是我大楚的功臣,连夜追赶,费时十日才将你追回,又该当何罪?”
钟离昧已然明白了范增的意思,站起身来道:“钟离昧身为军法官,知法犯法,当斩。”
范增道:“季布!带人将他拖到辕门外,斩了!”
季布说:“范先生息怒。我军的领袖是项将军,我们是项家军。除了项羽将军的命令,谁也别想指挥我们!”季布这么说着,眼睛一直瞪视着宋襄。宋襄吓了一跳,极力让自己镇定,但手已经频频颤抖。
项羽生气地说:“范增你要做什么?若是杀他,那就先杀我。这次是我……”
范增打断他说:“是你爱惜我楚国人才,王上也知你一片苦心,这才派了宋公子前来。你怎么不知轻重?”
宋襄见范增为自己说话,心里踏实些了,手也不抖了。
这下子项羽也明白了,便说:“那就听亚父处置吧。”
钟离昧说:“罪将死有余辜。”
季布道:“那就连我也杀了。”
钟离昧道:“住嘴!”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范增问:“宋公子有何想法?”
宋襄说:“我觉得,范先生说得有理,但,项羽将军说得也有理。既然项将军都发话了,那还是请先生决断。”
范增顿了顿,说:“钟离昧,你公然违抗军令,当斩。但念你有功于楚,今正当用人之际,怀王英明惜才,打三十军棍,你有异议吗?”
季布这才出了一口大气。钟离昧说:“罪将领罚,谢王上不杀之恩。”
范增又说:“项羽,你爱惜部下,其情可谅,罚你闭门思过一日,有异议吗?”
项羽道:“项羽领罚。”
范增问宋襄:“妥当否?”
宋襄道:“先生处事有方,小子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