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囚犯,旁边有差役持剑看守。
卢绾说:“这几个家伙密谋造反,想杀掉我们再逃走!”他又指着雍齿说:“他是领头的!”
刘邦看了看,突然倦了,指指雍齿说:“把绳子给他解开。”众人以为听错了,愣住没动。随后,樊哙和两个差役赶忙将雍齿及五个囚徒的绳子解开。
刘邦吼道:“所有人!把所有人的绳子都解开!大伙听着!因为这场该死的雨,我们已经失期了!按大秦律法,失期五天者,全队当斩!我们已经整整迟了十天!十天啊!人的命,是一天一天活的,有一天是活,没一天就是死……若进也是死,退也是死,该怎么办?自相残杀吗……跑吧,去争一天的活命,跑吧!!”
大家听着,竟没有人敢动。一个差役拔剑指着刘邦大喊:“谁敢动!大秦严法,不可听他的!”他的话没说完,卢绾上手一剑把那差役砍倒在泥泞里。刘邦回头看着,不动声色。雍齿双手悄然插入水洼……另一个差役大喝一声,挥刀要砍卢绾,雍齿迅疾扑上去,抱住他。等雍齿松开手,差役便颓然软倒,大伙这才看到,那差役背心处插了一根竹管,血喷了出来。原来雍齿早有准备。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着,不知如何反应。刘邦突然抽剑奔过去,把拴人的绳子哗哗砍断,大喊道:“快跑!去呀!”
众人像突然一起惊醒了似的,用各种各样的方法——石头砸,牙咬等,把绳索撕扯开,抛向空中,纷纷逃去。然而还有三十多个人没走,呆呆望着刘邦,其中有周勃、周绁、雍齿等。
这一群刚刚获得了自由的人,大踏步向着苍茫深邃的芒砀山里走去……刘邦谈笑风生,带着酒意,引领着大家往深山里走。纪信恣意放肆地唱起了楚歌。不少人附和起来,一时间苍凉凛冽的楚歌声回荡在山野中……萧何在狱卒的引领下,来到牢房。吕雉端坐在牢房中,并没有凄惶之色。萧何进入牢房,两个人见礼。萧何说:“委屈你了,请放心,小孩子安然无恙。”
吕雉说:“我知道,大人一定是差人把她送到妾身娘家去了。有劳大人了,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萧何说:“这没什么,原是应该的。刘邦此番送夫,的确是凶多吉少。我原以为少不得路上受一些苦,好歹只要能回来,便算躲过一劫。哪知道,这一劫,竟是躲不过去的。唉,不意让你一家横遭连累。萧某惭愧,有心无力,暂时无法帮你出去,你还得在这里受些委屈。”
吕雉说:“丞史大人不必费心,我自会照顾自己,一番好意,妾身心领了。刘邦不是糊涂人,他犯下这等大罪,一定是因为走投无路。我同他既是夫妻,运命相连,没什么好抱怨的。县令大人同家严是故交,他不会过分为难我。我只担心我那公公。他年事已高,受这一惊吓,万一有个好歹,可就苦了。外子虽嘴上没说过,但我知道,他心里是最在乎这个老父亲的。先安稳住老太公要紧。丞史大人是外子至交,妾身便放肆托付,顾不得客气了。”
萧何看吕雉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不由心里佩服,说:“老太公那边,我自会留意,你放心吧。”
另一间牢房里,刘老太公受了惊吓,戴着桎梏缩在墙角,正以泪洗面。他面前放着一个食盒,吃食丰富。曹参进来说:“老太公,让我为你打开桎梏。老太公,你先吃些饭食,定定心神!”
见他惊疑,曹参又道:“刘太公,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不单这顿让您吃好的,往后顿顿都好生伺候!”
刘老太公说:“这却为何?我活了一辈子,哪见过这等便宜事!你不说,我是不吃的!”
曹参小声说:“实不相瞒,我同刘邦素来交好。职责所在,我不能放您走。但有我的一天,就有您的一天,我将以事父之礼待您,绝不会让您把命丢在这里。请放心吧。”
正说话间,夏侯婴,拎着一个小泥坛子进了监牢,笑嘻嘻地说:“老太公!有菜无酒,这什么光景?来来,虽不是什么好酒,总算勉强可以入口啦!”说着话,夏侯婴扯开泥封,酒香溢了出来。
刘老太公正惊讶间,忽又有四五名壮汉提着吃食,也进了监牢。刘老太公抬眼看见他们,其中一个道:“小的任敖,特来拜望老太公!”
另一个说:“老太公在上,小的周苛,来拜见老太公!”
大家的声音此起彼伏,小小监牢里竟然拥挤不堪。刘老太公吃惊而感动,不想刘邦不肖儿,竟然结交这许多朋友。
正午时分,淮阴县的街道上人烟稀少,季桃和其他几个织女坐在一棵大树下忙着在织布机上织一块麻布,她们分工明确,有的纺线,有的织布。
这时其他几个织女忽然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只见韩信从街口闲散地踱步走过来,他身着粗麻长衫,不修边幅,手握一卷竹简看得入神,腰间不伦不类地挎着一把破旧的宝剑,脚下是一双木屐。对于自己的怪异,韩信丝毫不以为意,神情自若,目视前方只管走路。
韩信无意中往几个织女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在这时,韩信的脚下一绊,忽然踉跄一下,光着脚踩到地上,回头看时,发现木屐的带子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