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龙且的大军来到了潍河岸边。韩信的营地就在对岸,红旗招展,一杆帅旗在晨风中飘扬。龙且没有领受齐王的好意,他觉得那样即使胜利,也很没面子。龙且跟韩信太熟悉,正是这种熟悉的假象,使他半点儿没将韩信放在眼里。他认为,以他龙且的身份来对付韩信,都已经是给了韩信天大的面子。
龙且探了下河水,发现并不深,大喊着:“还等什么?过呀!抓住了韩信,本将军有重赏!”立功心切的楚军已经有人骑着马冲到了河里,士兵们不顾水冷,纷纷向水里跳。水才到大腿根,确实可以涉过。越来越多的楚军开始渡河。放眼一望,河里尽是人。
龙且朝对岸挥着马鞭:“冲啊!朝汉军的大营冲!朝韩信的老窝冲啊!”楚军们呐喊着冲上了对岸,顾不得放下湿漉漉的裤腿就朝汉营冲去。
龙且观望着,只见汉营的旗帜乱了,有好几十杆旗纷纷倒下,眼看有不少汉军跑出大营,逃向四野。龙且哈哈大笑:“他们跑了!走啊!给我追!”他驱马下水,加入了楚军渡河的行列。
埋伏在潍水对面的士兵见楚军已半渡,连忙放烟,放箭!曹参看到信号,将手狠狠朝下一劈!早已做好准备的士兵们急忙将前一夜刚垒好的沙袋搬开堆倒,被阻拦的白浪河水狂泻而下,连沙袋都冲开了。士兵们还在将决口扩大。很快,障碍全除,潍水开始暴涨。走到河中间的龙且感觉不对:水怎么涨上来了?原来只到马腿的河水涨到了腰部。马的行走已经很困难。好多楚军士兵都被激流冲走了!河里一片慌乱的叫声,乱作一团。龙且的亲兵急忙上前帮助他们的主将,艰难地把马往河滩上拽。
又一支火箭带着啸声冲上了天空!灌婴的骑兵挥舞着刀,突然从埋伏处冲出,呼喊着杀向正在渡河的楚军!刚刚爬上岸的龙且来不及组织抵抗,已经被汉军团团围住,马也栽倒了。龙且弃马步战,用手中剑猛砍了几个汉军,但他也被汉军的几支戈矛同时刺中,睁着不甘心的两眼,仰天倒在了血泊中。项佗见龙且被刺死,连忙打马狂奔,逃向旷野。
项羽急于应付刘邦,暂且顾不上韩信。于是韩信有了忙里得闲的日子。韩信入住齐王宫作为临时行辕,他身着便服,懒懒地半躺着,手执酒杯,欣赏着美女歌舞。魏美人不在他身边,自从魏豹被杀,魏美人终日以泪洗面,日渐憔悴,幽居深宫。而今韩信想要美女可是太容易,天下但凡有些头脸的贵族都巴不得把自己女儿送到韩信身边,韩信也渐渐习惯了奢侈舒适的生活。
从一个受人侮辱的胯夫,一个乞食漂母的浪子,到今天,当上了汉的上将军,统率千军万马作战,又住进了齐王的宫殿里,享受美味珍肴,旷世珠宝,绝代佳人,韩信心满意足。但是蒯通不这样想,他认为韩信当有更大的作为,更大的野心,他进言道:“将军真是了不起!以数千兵力,就一举荡平了齐国全境。不如您就来当齐王吧?”韩信很有自知之明,他为了攻齐,不顾刘邦意愿,牺牲了郦食其,刘邦现在没找自己算账就不错了,他还敢奢望当齐王?
“除了将军,谁还有资格当齐王?”蒯通没有放弃努力,“将军想过没有?即使您不想当齐王,齐国也得有个王才好。齐人素来爱国心强,难以驯服。只是以汉的将军来治齐,我恐怕早晚齐民还得造反。那对您和汉王都会是更大的麻烦。所以,当务之急,要解决这个名义的问题。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哪怕您暂时假借一下齐王的名义?”韩信愣了一下:“假王?”他慢慢坐起来:“这倒可以考虑。汉王不会多心吧?”
蒯通笑笑:“如果他连这个要求都不答应,那未免太小气了!您可以写一封言词恳切的信,把道理给他说清楚。我安排人马上给他送去,先听听他的反应吧?”韩信点头:“就麻烦先生帮我起草这封奏表,一定要说得委婉而恳切,不要引起汉王的误会才好。”蒯通大包大揽:“放心吧,这是在下的强项。我看,不如就让曹参跑一趟。您先把这件事跟他说清楚。他是汉王的人,汉王若是有误会,他可以代为解释。”
刘邦在广武山狭小的洞穴中走来走去,烦闷得不行。项羽最近调来一批箭手,射得很准,射程也比一般人要远,为免受伤,白天也只好藏身于洞里,这种像老鼠一样的日子让人受不了了。
张良劝他稍安勿躁,“这种箭还不是我担心的弩箭,它跟一般的箭并无不同,只是箭镞小而坚利,不是用铁或青铜,而是用一种特殊的合金制成。既然是这样,数量势必有限。我让他们以稻草扎成人形,再穿上衣服,不时让人举起,以吸引楚军射之,这样来消耗它。据说,这两天,射来的箭明显减少,看来,他们的箭所剩也不多了。”
刘邦十分高兴,他脱下袍子,摘下冠,递给陈平,“把这个拿去,给草人穿上!楚军看见,肯定以为是寡人,他们非射不可!”陈平阻拦:“不好吧?这样不大吉利,……”刘邦打断他:“什么不吉利?我不忌讳这个!能够消耗他们的箭,才是最要紧的!拿去吧!肯定管用!”陈平接过来,往外走。夏侯婴钻了进来,两人差点来个头碰头。
“大王!曹参来了!”夏侯婴说道。曹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