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见先人于地下?”士兵们不容分说,一边扒着他的衣裳一边把他朝鼎前拖去。一阵风吹来,鼎下的火堆卷起一股浓烟,几乎迷住了齐王和田横的眼睛。他们在转头的当儿,似乎瞥见一个白花花的东西被投进了鼎里,溅起水花。士兵奔来:“不好了!汉军已攻入历下门!”田横与齐王慌乱地骑上旁边早已备好的马,拼命逃走。所有的人都跑了,只剩下仍在着火的铜鼎和依然沸腾的水。
郦食其的死讯传来,正准备从成皋出发的刘邦在城下勒住了马缰,怔怔地望着韩信派来的信使。旁边,其他的将领和谋士们全都愕然。信使道:“上将军确实不清楚郦老先生已到临淄,更不知道他与齐人达成了协议。从头至尾,他对此事都一概不知。对郦老之死,他也深表遗憾!……”刘邦没看他,朝马屁股上狠抽了一鞭子,马疼得撒腿就跑,刘邦一边纵马飞驰一边流下泪来,韩信给他吃了个哑巴亏,老酒徒的命就这样没了。但是,他既不能责备韩信,又没有时间悲伤,他最大的敌人项羽正虎视眈眈看他的好戏。
公元前204年11月,楚霸王项羽统兵直扑成皋!汉王刘邦亲自指挥抵抗,凭借鸿沟天险与筑好的堑壕,以强弩、擂石和滚木顽强抵挡楚军。在广武山前将楚军攻势击退,保住了山后的敖仓和成皋。霸王令楚军在鸿沟东岸安营扎寨,与刘邦隔沟相峙。
一道深深的鸿沟,像是分界线,把广武山前的丘陵地带分割成了两大块。隔着这道沟,平地拔起了两座用石头和木头构筑的营寨,一边飞扬着黄色的楚旗,另一边则飘着汉军的红旗。
鸿沟,又称广武涧,原是一条魏人开挖的运河。现在,它成了楚汉相争的分界线。在中国象棋的棋盘上,至今还能看到它的存在。公元前204年至203年,项羽和刘邦就在这儿相峙达一年之久。
与此同时,韩信的军队势如破竹,齐王田广逃往高密,相国田横逃往海岛,齐国全境迅速被韩信占领。这下项羽坐不住了,他立刻派龙且率领二十万大军去往齐地,解决掉韩信!
钟离昧暗地嘱咐龙且:“将军不可轻敌!韩信非比当日帐下执戟郎,您要认真对付才好!”龙且笑笑:“咳!龙就是龙,虫就是虫,我不信,就那小子,能是我龙且的对手!”钟离昧提示他:“齐人爱国,其心可用。您不如避开与韩信交锋,先寻到齐王和田横,以帮助他们复国的名义,让他们去招抚齐人,跟韩信作战。这样,韩信势必处处被动挨打,粮草不继,我们也就可以不战而胜了。”龙且笑笑:“行了,老兄!打仗的事,不用您来教我。您就替霸王守好荥阳城吧!别再被刘邦夺了就好。至于我,一定要跟韩信正面打一仗。我就不信,打不过这个小小的执戟郎中!”他大步走去。钟离昧愣在原地,只好深深叹了口气。
韩信决定选择滩水作为歼灭龙且的战场。这里比邻高密,韩信料定龙且人生地不熟,一定会首先跟逃入高密的齐王会合。
齐王田广带着他的臣民在城外欢迎楚军。龙且骑马而来,见齐王站在道旁,不慌不忙地下了马。齐王急忙迎上去,深施一礼,龙且坦然受之。齐王落泪:“小王被汉王、韩信所欺,仓促失国!得将军相救,感激莫名!”龙且笑了笑:“好说,韩信算什么东西?我当将军的时候,他还在背饭锅呢!这种家伙,竟然也成气候了,真让人想不到!”“是啊!久闻将军威名!我齐国君臣全靠您了!”齐王拭泪。龙且没理会齐王,兀自说着:“我自入齐以来,韩信对我,望风而逃!我都来不及好好跟他打一仗,实在是叫人遗憾!……”
话未说完,探马跑到跟前:“报告将军!韩信大军就在潍水对岸驻扎!”
龙且冷笑:“哼!不必入城了。直接开到潍水去吧!”齐王连忙劝阻:“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跋涉,人饥马乏。不如先入城休息。待我召集四乡民众,先对汉军阵地进行骚扰……”龙且大手一摆:“不用!我二十万大军,难道对付不了一个韩信?他现在也不过几万人吧?不堪一击!行了!大王别管了。您只要让人杀猪宰羊,给我们做好饭,等我们收拾了他,再一起欢宴吧!告辞!”他一拱手,翻身上马,带着大军走了。齐王呆呆地望着,忽然想起,叫道:“哎!龙将军!潍水这几天涨水了,人马过不去呀!”
潍水的水位此时并不高,因为韩信已经命人用沙袋筑坝,堵塞了上游的白浪河。人不够,水来凑,韩信以两万人对抗龙且二十万大军,自然要想出办法,水淹废丘的一幕即将在这里重演。韩信看着水势因受困明显减缓,打起帅旗,正式扎营。他要制造一个潍水水流清浅的假象,引龙且入水。
韩信交代士兵们:“你们一听龙且来了,马上把旗帜放倒,往四面跑!逃得越乱,越慌,越好!”士兵们笑起来。一个胆大的士兵嚷道:“以前在魏国,经常逃跑!跟了将军您,都不会逃了!”韩信笑:“那就把以前逃跑的劲儿拿出来,使劲表现吧!逃得像样儿的,本将军有赏!”士兵们鼓起掌来。
韩信交代手下另一拨士卒:“你们看着,等楚军半渡,便点起狼烟,射出火箭,通知曹参将军!”曹参正守在白浪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