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完,钟离昧将军就有希望封王吗?”两位亲兵同时道:“你也听说了?”他们问吕马童:“你听谁说的?”吕马童十分含糊:“好像是亚父身边的人?”亲兵一拍大腿:“对吧!还真是亚父说的!唉!只有老亚父,想着咱们将军啊!”
项羽放下水碗,问钟离昧:“你觉得,攻下荥阳,活捉刘邦,咱们有多大把握?”钟离昧笑笑:“亚父不是说了吗?只要咱们坚持围下去,刘邦一定撑不住。”项羽心里很不高兴:“你自己的看法呢?”钟离昧完全没有领会项羽的弦外之音:“末将相信亚父的判断。”项羽十分反感:“又是亚父?他给你许了什么好处了?你这么听他的?钟离昧,你给我听好了!寡人才是最高指挥官!这支军队,它姓项!不姓范!”钟离昧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他望着项羽走去的方向,面有忧色。
项羽在各营转着,心里还是十分不舒服。他径自走向范增的营帐。范增正指挥人熬着草药,他脸上布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时不时捶着腰背。项羽看了看熬药的十几个人:“这么多人熬药,看来还有很多士兵病着。亚父您辛苦了!”范增叹口气:“唉!辛苦谈不上。不过因为这场病,耽误了攻城。要不,荥阳城早就拿下来了!”项羽的眉头皱了一下:“亚父这么急着攻城,不光是为了打败刘邦吧?”
“当然是为了解决刘邦。他一倒,大王的江山就稳坐了,其他那些英布、彭越之流,统统完蛋!”范增摸摸自己的背,“唉!背疼!羽儿!你帮我揉揉吧。”
吕马童忙去搬来个马扎,范增坐上去,项羽在他背上轻轻揉着。不远处,切药、熬药的人们都惊讶地望着。吕马童看不过去了:“大王!我来吧!”项羽瞪他一眼,继续给范增轻轻揉着:“亚父!您这么大年纪,太累了不行的。要不,把有些事分给别人去做,稍微减轻一下您的负担?”范增舒了口气:“算了吧!打完这一仗,解决了刘邦,我也该退休了!”
“那怎么行呢?好多事,都指着您拿主意呢!”项羽停了停,试探道,“真正解决了刘邦,天下无事了,亚父您也可以稍微休息了。我想把您封在居巢,让您当那里的王,您看好吗?”范增摆摆手:“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当什么王啊?你倒是应该考虑钟离昧、龙且这些人,人家跟你那么多年,论资格、论功劳,也该考虑一下了。”项羽心头一震,看来流言不虚,他帮范增揉着肩背的手不禁停了下来:“哦?您是这么打算的?”范增叹气:“这件事,我一直想提醒你,总又觉得不到时候。可是你想想,人家跟你东挡西杀,南征北战,图个什么?这个问题老不解决,别说他们心里会有怨气,连士兵们都看不过去了!这会影响士气、动摇军心的呀!”他活动一下肩膀,“好了!我舒服多了!你忙你的去吧!对了,把给虞姬熬好的药带回去,还要接着吃!”
项羽知道虞姬怕药苦:“不用了吧,亚父?听她说,她的病已经好了,就是有些咳嗽。”“对呀!可见还要接着吃几服。要我说,你还是派人把她送回彭城去养吧!在这儿,她的身体好不了,你也每天牵肠挂肚,弄得像掉了魂儿一样!这也会影响士气的!”
项羽走出范增大帐,在帐门外站住了,他望望飘扬的大楚旌旗,现在,他相信了军中的流言真的跟亚父有关系!项羽不信任任何外姓将领,但他信任自己的本族兄弟叔伯。他找来项伯商量,担心军中将领萌生异心。两人决定借上次答应汉营使者回访为由,命项佗当正使,以项非为副使,去汉营一探究竟,前提是瞒住范增、钟离昧、龙且等人。
刘邦接到了城外射进来的帛书,说要派使者进城来谈判!众人明白——毒药起效了!项羽一定是想探听钟离昧、龙且这些人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他?有没有跟汉军有什么联络?刘邦哈哈大笑:“那就告诉他们,寡人已经把王印都刻好了,就等着他们过来呢!”陈平摇头:“不行!这太假了!钟离昧和龙且对项王的忠心是无可怀疑的。让项羽怀疑他们心存不满,怕他们跟我们有联系,这就够了。我会往这个新的缝隙里再洒上一点点药,让它的毒性更往里扩散开。”
按照约好的时间和地点,项羽所派的使团顺利进入了防备严密的荥阳城。汉王的宫人给客人端水净过了手脸,又悄然退去,偌大的宴客厅就剩下项佗与项非。两人瞧着几席上设好的太牢具,擦得干干净净的青铜食器在光线下闪着温暖而诱人的光。所谓太牢,是指牛、羊、猪三牲皆备的宴席。古代人上什么食,就要用什么食器,只要一看摆的食器,就知道宴客的品级和规格。太牢之礼,乃是最高等级之食器。在一边的角落里,已经架起了烧肉的大鼎和切肉的砧板,相对的另一边,还摆好了钟、磬和箜篌等乐器,完全是一副接待贵客的排场!
此刻,传来一声通报:“汉王驾到!”项佗和项非闻声,连忙回过头来,望着门口。刘邦满面春风地和张良、郦食其一起来到了宴客厅的门口。
项佗和项非一起迎上前,施礼:“楚国使臣项佗、项非恭迎汉王!”刘邦看见他们,一怔,回头对郦食其问:“是他们吗?”郦食其也一怔:“不是啊。上次,在范老先生那儿,是另外的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