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气得顿脚,见陈平笑,一腔怒火又发在了他身上,吼道:“笑什么,笑?你明知此事不可行,为何不加劝阻?”陈平道:“我怕大王的履。”
刘邦“噗哧”一声也乐了,挥挥手:“去去!赶快让他们别再费事儿了!”
陈平悠然一笑:“我本来也没让他们做这个。臣另有计谋可孤立楚霸王。可是,一要人,二要钱。”刘邦一听来了精神,告诉陈平,人,选多少给多少。钱,库存的四万两黄金全归他支配。陈平却提出了更得寸进尺的条件——人和钱如何支配,刘邦不要干涉,不要过问。刘邦一怔,继而咬咬牙:“行,不就是为了严守秘密嘛,准了!你说说,怎么办?”
陈平看着刘邦和张良,慢慢道:“大王还记得,在臣投汉之初,范增曾派人潜伏于汉营,散布臣的流言,企图离间大王与臣的关系吗?臣现在正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张良一惊:“离间计?”陈平点头:“对!就是用离间计,造成楚营君臣不和,互相猜忌,尤其是挑起霸王对范增的不满,并让这种不满扩大成为公开的冲突!”
陈平太了解项羽了,他有两个致命的弱点:一是太骄傲,在彬彬有礼的外表下,有一颗敏感而自尊的心,很容易就会被伤害;另一个弱点就是太多疑。只相信自己,不相信别人。对所有人都难以坦诚相见,绝对信任,哪怕是对他尊为“亚父”的范增和对他一向忠心耿耿的钟离昧、龙且等大将也是如此。陈平认为抓住项羽性格中的弱点,便抓住了造成楚营上下的不和的嫌隙。他准备派人打入楚营,用金钱收买士兵和下级军官,让他们四处散布流言,把霸王与范增、钟离昧等将领之间的嫌隙尽量地扩大!刘邦抚掌:“好!给你两百人,四万两黄金,我不问支配。哎,这个行动,总要有个名目吧?”陈平嘴里慢慢吐出两个字:“毒药。”
陈平的“毒药行动”,始于荥阳被围的危急时刻。由于楚汉两营的士兵许多原本就是乡亲,所以这种派遣间谍的行动,做得几乎天衣无缝,自然极了。
小道消息永远受欢迎。尤其是关于大王、亚父和钟离将军这些大人物的消息,谁不竖起耳朵来听?在极其无聊的兵营里,听着和传着这样的消息,实在是一种很好的消遣吧?毒药就这样扩散,并渐渐显出它的毒效来。
虞姬病得很严重,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三天没吃什么东西了,项羽非常着急,打算让虞子期将虞姬送回彭城休息,虞姬却坚持要和项羽守在一起。项羽皱着眉,从大帐中走出来,望着天空,心事重重地长叹一声,他有点儿后悔没有答应刘邦的求和,若不是范增拦着,自己已经回到彭城的霸王宫中了吧?吕马童在旁边嘟囔:“都怪范亚父不同意求和,士兵们对他意见可大了!”项羽“哦”了一声:“说来听听?”吕马童继续道:“大家说范亚父倚老卖老,总是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把大王不放在眼里!我们都好几次听他当着人叫您‘羽儿’!这像话吗?”项羽笑笑:“有什么不像话?他本来就是寡人的亚父嘛!他这么称呼寡人,不为过吧?”“可您现在是王啊!他资格再老,不过就是一臣子,难道因为您尊他一声‘亚父’,就把君臣之礼都忘了吗?”吕马童愤愤道。
“他们还说什么?”其实,项羽心里觉得士兵们说得有几分道理,范增有时确实太不顾君臣之礼,也太聒噪。吕马童来了劲儿:“大伙儿说,韩信和陈平都是因为看不惯亚父太霸道,才离楚投汉的!还说,现在,连钟离昧和龙且这样的大将,现在也都不想跟汉王打仗了。”项羽站住了:“胡说!钟离昧和龙且?不可能!”“我也觉得不可能,可人家说得有根有据。说,这都怪大王赏罚不明。钟离昧将军和龙且将军立了那么多战功,您都不给他们封王,反而封了英布那个无耻的刑徒当九江王,他们当然心里不服!听说,亚父就因为看准了这一点,跟他们许愿说,只要能拿下荥阳,他就在您面前保荐他们俩都登上王位,就是冲着这一点,他们俩才又来了劲儿。为什么亚父一说不能讲和,他们就跟着说要接着跟汉王打呢?就因为打完了这一仗,他们才能当上王啊!”项羽非常心烦,怒喝一声:“不要再说了!”沉着脸朝前大步走去。
钟离昧也听到了这样的流言,他气得火冒三丈:“完全是没有的事儿!空穴来风!亚父怎么可以说这种话?霸王又怎么可能封我们当王呢?”他吩咐道:“我不希望在我的营里,听到任何人说这种屁话!要是传到霸王耳朵里,那还得了?你们不要胡说八道,给本将军找麻烦!一定要传达到每一个人!不能漏掉!”项羽走进来,正听到最后一句,问道:“什么事儿需要你这么布置,不能漏掉一个人?”钟离昧笑笑:“噢,无非是让他们作好准备。在开始攻城之前,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项羽坐下来,“钟离昧,我渴了,弄点儿水来。”钟离昧大步走出帐篷,项羽小声对吕马童说:“你去!问问他们,钟离昧都交代了些什么?”吕马童跟钟离昧的亲兵套话聊天,亲兵见他是项羽的身边人,怎能实言相告,便说:“钟离将军让我们都要效忠于大王!”
吕马童见他们不说实话,故意道:“不是听说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