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酒,一饮而尽。舍人冷冷道:“弄不好,人家的志向是当大将军、上将军呢!”韩信已经喝多了,竟然微微一笑,默认了。
舍人和亲信互看了一眼,频频举酒,连劝带灌,很快,韩信醉倒,不省人事。几个人把喝得烂醉如泥的韩信架回了军营库房,听得他鼾声起来,竟将库房里的油灯扔在物资堆上,呼地一声,火着了起来。
韩信猛地一激灵!他醒了过来!见自己躺在库房外面,而库房里的火仍在熊熊燃烧。有人在呐喊,有人在敲锣,人们正在救火。樊哙就站在他对面,大叫:“韩信!”韩信挣扎着站起来:“将、将军!”他面对这突然起来的火势,浑然不知怎么回事。舍人李成跑来说:“哎呀!你怎么这样?喝醉了酒,还要来库房!你睡着了,灯还点着,可能是猫儿或者老鼠把灯碰翻了,起了火。若不是我带人拼命抢救。连你都要烧死在里头!”樊哙又气又急:“现在,库房烧了!你怎么向我交代?”韩信非常懊悔:“是我酒后误事,请将军治罪!”
离开库房,李舍人等在樊哙耳边聒噪,这韩信莫不是项羽派来的奸细,刻意要烧毁军中物资吧。樊哙觉得事情紧急,立刻禀告了刘邦。刘邦一听,这还了得?他正要处决一批贪污腐化分子,便决定将韩信也列入其中,明日午时,拉往刑场处决!
刑场上。犯人们一字排开,每人的身后,都站住一个手持钢刀的刽子手。韩信也被押来,他被绳索捆绑着,推搡到最后一名的位置上。韩信挣扎着:“我……我无罪!我要见汉王!”刽子手讥笑地:“晚了!你先见阎王吧!跪下!”刽子手随即用东西堵住了他的嘴,韩信叫不出声,但仍倔强地挺立着。刽子手急了,从后面朝他的腿弯踢了一脚,韩信“噗通”一声,也跪在了地下。
萧何路过刑场,见这里在集中处理犯人,连忙赶往汉王府。汉王新立,严肃军纪确是必要,杀伐过重则有损汉王仁义声名。萧何急急对刘邦说:“大王,军队之事本不在我管理范畴之内,但是他们之中有没有必杀之罪?您一个个都认真复核过吗?当杀不杀自然不好。不当杀的杀了,岂不更冤枉?请大王慎之!”
刘邦一听也急了:“那怎么办?午时已过,夏侯婴恐怕在监斩了。这样吧。你拿我的大令去,杀的就杀了。没杀的,先不杀,交给你再重新审理!”萧何接令,飞马驰往刑场。刑场上已是尸横一片,“噗通”一声,韩信身边的犯人也倒下了,满场只剩下了韩信一人。夏侯婴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咳嗽一声,继续点名:“人犯一名。韩信。……”韩信突然睁大眼睛,拼尽全身力气,吐出口中之物,喊了一声:“汉王不是要取天下吗?为什么还要杀壮士?”这一声,喊得既响亮而又清楚。所有的人都听见了。夏侯婴愣了一下,命人将人犯带上来。夏侯婴看着韩信,觉得似曾相识,想了一会儿终于认出来:“哎?你不是项羽帐下那个执戟郎吗?”韩信点头。夏侯婴很纳闷:“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犯的法?”韩信的泪流了下来:“一言难尽!滕公……我冤枉!”夏侯婴一时有些为难,“很对不住,我只有监斩的权力,无权带回人犯。来人,将人犯韩信押回原位……”
正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高喊,“刀下留人!”夏侯婴扭头惊望,只见萧何骑着马,从入口处直冲进来。萧何来到台前,滚鞍下马,手持大令:“汉王口谕:未杀者,留。交丞相府重审!”夏侯婴也一下子轻松了:“丞相!十四个人杀了十三个,就剩了这个韩信,你带回去吧。”听到两人对话,韩信终于松下这口气,眼前一黑,整个人“咕咚”倒下去。
小薄回到招贤馆,听说韩信之事,吓得不轻,匆匆赶往丞相府,求得萧何首肯,飞奔狱中。韩信蓬头垢面,坐在狱中的铺草上,见到小薄来,直扑到牢门前:“薄姑娘!你你你……你去哪儿了?现在才来?”小薄也急急问:“你是怎么回事儿?我在招贤馆天天等你来,你不来!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身上不是有我师兄的角书吗?为什么不拿出来给他们看?”韩信苦笑:“你问这么多,我就一张嘴,从哪儿说起才好?……”
韩信十分后悔,自己一时大意,不但张先生的角书被烧毁,自己找出来的证据搞不好也被烧了!这样一来,营中弄虚作假、盗窃军事物资的罪恶行径便难以揭露。小薄问:“角书的事,要不要我为你证明一下?”韩信摇头:“不要!既然它被烧了,说明上天有意,不叫我借它之力。还是靠自己吧。”小薄生气了:“你这人,怎么那么固执呢?为了一点小小的自尊,非要舍近求远?连丢了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韩信苦笑:“我最后不是还得求助于你吗?这已经谈不上自尊了!”他深深一揖,“求姑娘施以援手,救我出狱,澄清真相!可是,别跟人提角书的事!韩信愧疚难当!”小薄看着他,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