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敖。所有的被服粮秣,都归你管理。以前,我营就因为连敖没有选好,管得个乱七八糟,士兵们多有怨言。我发现了问题,要查他的账,这小子干脆开小差跑了!正好你来了,我想,大材小用,先帮我把这档事管起来吧,把仓库清点好,账目弄明白,你就算帮了我一大忙了!怎么样,韩兄弟?你不会推辞吧?”韩信听说刘邦都已认同,自己更不好拒绝,慨然点头:“行!听将军安排。”
樊哙笑笑:“对嘛!好好干。以后,可以负更大的责任嘛。当舍人、中涓,甚至升都尉,都有可能的。”他向管理粮秣的舍人李成交代,“人家韩弟兄是胸怀大志的人,熟知兵法战策,可不是你们随便就能糊弄的!你要好好尊重他,听他的意见,支持他把差事干好!”说着,将前任留下的账册都交给了韩信。
韩信仔细查看老连敖留下的账目简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本糊涂账。他决定对库存进行全面清点,以项家军的管理方法,整理营中物资。他请李舍人批准,在自己查清账目和库存之前,五日内暂停对营中所有物资的请领。看着韩信离去的背影,李舍人异常气愤:“看来,姓韩的要动真格的了!”亲信看着韩信留下的条陈,说:“照他这个办法,咱哥们儿今后可是半点油水也捞不着了!”跑掉的连敖只是个办事儿的下属,这个李舍人才是物资缺患的始作俑者。李舍人心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韩信,该给他些颜色看看!
物资停发了?樊哙非常震惊。李舍人故作惶恐:“这是新来的连敖韩信的主意。他说他要清点库存,要对账,在他没弄明白以前,希望我暂停物资的发放。”“他要弄多久?”樊哙问。舍人隐瞒了韩信的五日之限,而是说:“短则五七日,长者半月一月也说不定。”樊哙急了:“不行!三五日还好商量,十天半月不发放物资,那可不成!人吃马喂,好些事呢!全营都停下来等他一个人?”舍人心中有底了:“是。我也跟他这么说,可他执意坚持,我也没办法。人家是新来的,又是将军您交代过,要特别关照的。属下岂敢从中作梗?还有,以后,咱们营里管理粮秣物资的规矩也改了。您瞧瞧这个。”他掏出韩信制订的规则念道,“凡请领物资者,须先开列清单,写明数量、需求等由,呈上审批,并备案待查。物资分拨下来之后,按此核准之清单予以发放。有特殊需求,也要按审批清单之手续,层层呈报。……”
樊哙没听完就烦了:“怎么搞那么繁琐?需要什么,找连敖上库里瞧瞧,有了就领,没有就朝上头要,不好吗?还什么审来批去的?我不干别的,净替你们搞这个了!”舍人不失时机说:“韩信说项家军就是这么搞的,咱们也得这么做。”樊哙登时就火了:“什么项家军?这是汉营!他不清楚吗?”说完,他直奔军营仓库,骂了韩信一通。韩信见军中管理无序,领取物资的手续不完备,才写出项家军的制度,不想竟招来责备。没想到,自己在项羽帐下无人赏识,不得重用,下决心投靠刘邦,竟然也只能在这样的地方浪费生命!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悲哀!
李舍人和亲信以为韩信挨了樊哙的责骂,定然会一蹶不振或借酒消愁。三人商量要去瞧瞧这小子的狼狈样儿。打开库房门,他们都呆住了。屋里原先堆好的东西全被重新翻过,韩信还在搬开一包包物资。室内光线很暗,灰尘弥漫,韩信脱光了上身,累得满头满脸都是汗。见李舍人进来,韩信停下来,喘着粗气道,“舍人!你来看!”他指着旁边的一堆物品,这些,账上写的是被服,可是您瞧!他一把将袋口撕开,露出里面的烂草,“哼!偷梁换柱!玩这种把戏!还不知道有多少物资被这伙硕鼠盗走了!”舍人和亲信面面相觑。这种猫儿腻,正是他们串通前任连敖搞出来的,贪污的钱都分到各人兜里了,没想到被他真翻腾了出来!只听得韩信仍然在说:“我今天就是干个通宵,也要把库房清点完!明天,让樊将军自己来看看,这样的管理,要不要改?”三人咂舌退了出去。商量着,可不能让韩信就此干下去,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放弃!
韩信继续像只勤奋的鼹鼠,在库房里翻腾着。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放在旁边的外袍擦了把汗,碰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是张良的角书。
韩信摩挲着木简苦笑,忽然,他听到库房门响了一声,情急之下,便将简牍塞到身旁的物资堆中。来者是李舍人的亲信,好说歹说,要韩信先吃了饭再忙活,韩信盛情难却,锁好库房同他一道出来,喝酒的地点就在军营旁的一个小酒铺。李舍人举酒对韩信道:“韩兄弟!一来就辛苦你!如此认真,难得!佩服!来!敬你!”韩信拱拱手:“别这么说,这是我份内的事。谢谢!”两人饮干。舍人对两个亲信教训说:“你们哪!要不怎么说胸无大志?瞧瞧人家韩信!来了没几天,就发现了那么多问题!提出那么些个解决办法!眼看着,又要揭开以前连敖他们布下的黑幕!看起,我真是要引咎辞职,虚位让贤了!”韩信连忙摆手:“李舍人!别这么说,韩信不会跟您抢这个位子的。我投奔汉营,志不在此。”舍人亲信试问:“那,你是想领军打仗喽?”韩信点头。舍人亲信给他斟满酒:“你是想当偏将?副将?”韩信微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