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与诸侯共分天下,岂不比自己蒙冤,妻子受辱强过百倍?将军思之。”
陈余是如何将自己的处境,分析得如此头头是道,对章邯来讲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连司马欣和董翳也对陈余提出的想法十分认同。司马欣问:“莫非大将军仍有疑虑?”章邯叹口气:“我还是担心公主!如果这么做,赵高岂能放过她?”
“您不这样,公主就安全吗?赵高就是掉水里快淹死了,他手里也会紧紧抓住一根稻草。您要反了,公主就是他唯一可以跟您讨价还价的筹码,这样,公主的安全反而有保障。您要乖乖听他摆布,那就像信上说的,不光自己伏诛,也一定会累及家人!”司马欣分析着。章邯又叹口气,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了,不妨跟诸侯军联络试试。他叫来小曹,问他,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小曹承认东西是自己带进来的,却分辩并不知其为何物。只说军营对面,有人开了家面相馆,好多弟兄都跑去算命,自己经过时,算命先生叫住他,问大将军是否已经多日食不能咽,寝不能安?小曹如实回答,那相士便说,大将军有血光之灾,要他把这样东西偷偷置于大将军的案头或床头,自会破解。还说五日内,他每天彼时在此恭候大将军传唤。一过五日,即便去矣!
小曹一派天真的说着,章邯冷笑:“哼!什么相士?编出这通瞎话来,想唬我?说!你是不是陈余派来的?”小曹立刻辩解不认识什么陈余鲜鱼,自己也不识字,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如果内容不好,就还给那算命先生。章邯自然不信他这套说辞,正要发作,董翳上前问小曹他上回见到那算命先生,是什么时辰?小曹看看外面的太阳,回答此时便差不多。董翳说:“还好。事不宜迟。大将军,我去把此人抓来问问?”
章邯点头。
董翳果然将化装成相士的陈余带进大营。
章邯坐于帐内,宝剑横于几上,不怒自威:“说吧!你是何人?”
陈余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将军读过了在下的信,作何感想?”
章邯的脸猛一沉,一拍几案:“陈余!你好大胆!我虽兵败巨鹿,手中尚有大军二十余万!依然为朝廷所倚重!你来策反,就不怕死吗?”
陈余纵声大笑:“我笑你死到临头,还不觉悟!什么朝廷倚重?只不过你手里还有兵,赵高还没想出对付你的办法而已!等他想出了办法……”
正说着外面一阵喧哗,卫兵跑进来:“大将军!咸阳驰传急件!”
章邯示意司马欣代为收传,司马欣片刻返回禀道:“是郎中令的亲笔函。信上说,上次您派我去京城,他因事务繁忙,未能晤谈,觉得十分遗憾。让您千万不要误会,以为他是对您不满。胜败乃兵家常事,叫您勿须顾虑。他说,皇帝一直非常关心您,经常召公主进宫询问。如果您有时间,可将指挥权暂交与董翳将军,亲自来咸阳一趟。他一定代为安排,让您面见皇帝,共谋大事。”
这封信适时将游移的章邯推向了楚军一边,章邯明白,赵高对自己动了杀心,只要他章邯离开大军一回到咸阳,就会立即被取了性命。
章邯对司马欣道:“给郎中令回函,说我军务繁忙,近期抽不出时间。让他等着吧。”接着,面向陈余,“陈将军!我现在关心的是,诸侯军会以什么样的条件,答应与我合作?”“您开的条件呢?”陈余试探。
章邯伸出三个指头:“我有三个条件。一,我不是投降,而是双方合作;二,我的军队不许编散,不许裁撤,还由我来指挥;三,要绝对保障我及我这几位将军以及家人的生命安全。这是我最起码的要求,如果达不到,还是战场见!”章邯说得干脆利落。
项羽与钟离昧等人正兴致很高地看着新装备的战车。范增匆匆走来。说陈余在大帐相候,项羽此时没有兴趣跟陈余纠缠,只说自己太忙,让陈余直接到校场来。
陈余向来骄傲,自以为创立如此大功竟遭怠慢,真是不高兴了,他掏出简册交给范增:“既然上将军军务繁忙,在下就不打扰了,我把与章邯首次谈判的经过与内容都记在上面,请大将军酌处吧。”说罢,长揖出帐。
项羽与钟离昧各乘一辆战车,还在演习进退交战。项羽乘的是新改的战车。几个回合,立即看出钟离昧乘的旧式战车确实不够灵活,进退迟慢,很快被项羽占了上风。项羽越战越勇,钟离昧难以招架。
“上将军的勇猛再加上战车的灵便,确实天下无敌!成了,收手吧。范先生都等半天了。”钟离昧道。
项羽笑着跳下战车,将武器扔给吕马童,大步走向范增,匆匆浏览一遍陈余留下的简册,冷笑道:“不算投降,算合作?他的军权不能动,脑袋还想保住,真是好大口气!”他将简册扔回给范增,“行啊!那就照他说的――战场见吧!”
陈余没想到,他忙乎了半天,人家双方都不领情。看起来,项羽与章邯之间,还得打!一场恶战眼看在所难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