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明。”
他这一说,昆邪尔图不满意了,他从地上站起来,“刷”的拔出战刀,圆睁双眼,那沉闷的声音就在穹庐里回荡:“孩儿如何就不行了?莫非这霍去病真就是神兵天将不成?汉朝的皇帝能把万余精兵交给霍去病,父王却对孩儿……”
他后面的话没有出口,就被休屠王截住了:“本王都信得过昆邪尔图王子,王爷还有什么担心的呢?王子统兵,本王将与您一起,祈求上天保佑我军克敌制胜。”
话说到这个分上,浑邪王还能说什么呢?汉军每日以数百里速度逼近,军情已不容许他们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可知子莫如父,浑邪王了解儿子的性格,彪悍有余而才智不足。他担心王子不能服众,于是对休屠王道:“联手抗敌,要在合力,昆邪尔图年轻,初试锋芒,还请王爷严令属下当户,不可拥兵自重,贻误战机。”
“这是自然!”休屠王一手拉着浑邪王的手,一手抚着昆邪尔图的脊背道,“本王今夜就召集当户宣布命令,有敢违令者……”他转身从身后的墙壁上摘下刀,递到昆邪尔图手中,“有敢违令者,唯此刀是问。”
接着,休屠王又把一个让浑邪王无法拒绝的请求提出来:“既是联手迎敌,本王当然也责无旁贷,因此请王爷允许本王的儿子金曰磾为副帅,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免得当户们不服调度。”浑邪王立即道。
午后的太阳,被草原的沙尘染成橘黄色,懒洋洋地悬挂在天空。走出穹庐,抬眼望去,草原迷漫着阴郁的战争气息。
浑邪王眼中顿时充满了泪水,他不敢去看昆邪尔图,他不愿给儿子的情绪蒙上一层阴霾。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迅速调集人马,去迎战霍去病的大军。
第二天,浑邪王和休屠王率领当户们在休屠泽畔举行了隆重的祭天仪式,祈祷太阳神保佑他们打胜仗,祈祷月亮神保护匈奴的父老乡亲平安。仪式刚刚结束,就见远处一阵烟尘滚来,一个骑兵来到两位王爷面前,喘着气道:“禀告二位大王,汉军距此不足二百里了,请二位大王速做决断。”
休屠王挥了挥手道:“再去打探,如有消息速速来报。”
昆邪尔图向休屠王建议道:“汉军来势凶猛,大王还是到父王那里暂避锋芒,待小侄杀退汉军,再请大王归来。”
休屠王谢绝了他的好意:“贤侄以为休屠人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么?你尽管放心,本王在此为你们看管粮草,以解后顾之忧。”
他的这个心思昆邪尔图一下子看不透,但是浑邪王早在休屠王提出让他的儿子担任副帅时就明白了,休屠王怎么可能离开自己的领地呢?不要说这里有他须臾不能离的祭天金人,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给浑邪王趁机扩大领地的机会。
联军的两位主帅,昆邪尔图十九岁,金曰磾十七岁。草原给了昆邪尔图高大彪悍的身材和好大喜功的性格,从登上帅位之时起,他就表现出战必胜的勃勃雄心。而与此相对应的是,同样是在草原长大的金曰磾却生得身材略显单薄而又性格沉静。
在商议如何部署兵力时,金曰磾很少说话,大多时间都是听昆邪尔图在说。
当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金曰磾十分吃惊,是不是当初太阳神让他们投错了胎,昆邪尔图倒很像父王,而自己的秉性却更像浑邪王。
他们商定在焉支山西北二百里处构筑防线,金曰磾的军队在北,昆邪尔图的军队在南,然后再派小股军队诱敌深入,形成夹击之势。
尽管战役的思路已经敲定,但金曰磾的少言寡语还是让昆邪尔图有些忐忑不安。分手的时候,已经上马的昆邪尔图追着北去的金曰磾问道:“副帅对我军的胜算有几分把握?”
金曰磾住马眺望北上的骑兵道:“两军相逢勇者胜,我担心我军不输在兵力上,而是输在勇气上。”
“副帅怎能这样说呢?”
“眼前的形势就是这样,汉军自进入河西以来,连下五部,前几日又杀了折兰王和卢侯王,这给我军将士的心里涂上了阴影。我们还是要审时度势,好自为之。”说罢,他作了一揖,就策马而去了。
“老鼠的胆子,休屠王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儿子?”昆邪尔图望着金曰磾的背影,朝地上鄙夷地吐了口唾沫。
马蹄踏破草原三月的寒意,冲散灰蒙蒙的雾霭,在焉支山北麓荡起久久的回声……
匈奴联军任命昆邪尔图为主帅、金曰磾为副帅的消息很快地通过细作传到霍去病的军营,李桦笑着心想,这回真成了年轻人之间的斗智斗勇了。
大概男人都是这样,那种棋逢对手的快感往往会在瞬间调动他们体内的亢奋,霍去病对匈奴联军的两位主帅十分感兴趣,脸上甚至现出孩子气的天真。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依中郎观之,昆邪尔图与金曰磾,哪个更强?”
“据下官所知,这昆邪尔图好大喜功,骄横跋扈,时刻觊觎着浑邪王位。而金曰磾虽然已被立为王太子,却比较沉稳,虽比昆邪尔图小两岁,却持重而多思,言少而虑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