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再解释,说咱们走着看。
根本没到2年,也就三两个月的时间,张家口、新保安相继解放了。就在刚转过年的年初,北平和平解放了。
指导员说,怎么样,我说得怎么样。
战士们问,指导员,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指导员笑了。
陶涵说,那时依靠什么,不依靠吃的花的,就是依靠思想政治工作,引导战士们把眼光放远些。首先就是要解决怕苦厌战,挨个摸底,一个人一个人的分析,做得很细。那时是党员包群众,老兵包新兵。党员每个人都有任务,保证班里不出问题。
解放战争中,党员从组织上公开是在1948年2月,那时连队中的党员还没有公开,再加上战斗频繁,伤亡大,—个连也就不到30%的党员,党员一般都是班长、副班长,表现好的“解放兵”也发展。其实,在一个连队里谁是党员,谁不是党员,一看就看出来了。党员确实不一样,就是先进,干什么都在前头。
就是他们,把腐朽化为了神奇。
人民解放军的优待俘虏的政策,确实了不起。有的敌人很顽固,我们伤好几个才能抓到一个,那俘虏也不能杀。已经放下武器了就不能杀,杀了就要执行你的纪律。对俘虏不仅不杀,不打,更不能搜俘虏的腰包。俘虏的东西再好,也不能要,连碰一碰也不许。如果碰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三条“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那不是一句空话。
在解放石家庄中,这些放回去的俘虏!发挥了不小的作用,首先是动摇了军心。清风店战役后,陆陆续续返去石家庄的俘虏,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石家庄真是军心浮动。为了安抚,蒋介石在电报中对石家庄的最高长官刘英称兄道弟,说如果共军敢进攻石门,他亲自率陆空大军前去支援。在北平的孙连仲也要空运一个榴弹炮团到石家庄。
尽管如此,石家庄的军政要人,也还是惶惶不安。三十二师的副师长,是前北平市长熊斌的女婿,借口探亲,坐飞机逃到北平从此不返。石门军统的负责人也神秘地躲到北平去了。在石家庄被俘的石门七师“失踪官兵收容所”的副官张维说,第三军在清风店被歼的消息传回石家庄后,可把蒋军吓得慌成一团,大老财和高级官员们纷纷买飞机票,想逃往北平。中航公司看发财机会已到,就故意操纵票价黑市,使票价涨到150万元。洋财弄得差不多了,就载着钞票来了个集体开小差,飞到北平去了。最后,交通一断,人们更加恐慌,纷纷拿出东西来卖,沙发、桌椅、被子……花园街摆得满满的,就是没人买。
刘英自己也开始恐慌了。把守城兵力重新作了布置,把自己的部队和其他杂牌部队混编在一起,想以此提高战斗力,顶个十天半个月。作为一个职业军人,刘英当然知道凭他的力量是不能守住石家庄的。他相信蒋介石的话,相信在石家庄危险时蒋介石不会见死不救。但是,他对清风店放回的俘虏头痛至极。他把从城里抽来的壮丁和清风店的俘虏都赶往第一线,让他们充当炮灰。本来他就对罗历戎和第七师不满,他们甩甩屁股走了。这会儿,当了俘虏又回来了,到处散布危险情绪。把他们赶到第一线,也有不想让更多的士兵受消极情绪的感染。没想到,外市沟几乎没怎么打,就崩溃了。
副官张维说,我们这些放回来的官兵,见人就说八路军不杀不辱,还优待,把弟兄们的心都说活动了。背着主官说,咱们在这拼命,家里却吃不上饭,有什么意思呀!打这个仗与咱们没关系,打急了,就放下枪。甚至连师部附员大队的一个上尉也说,我大学毕业当了几年连长,现在父亲母亲没饭吃,逼急了我也要翻身去了。
在车站附近的一个院里,有一个国民党兵摇着一块很大的长方形的白色方布,他的身后是8辆军用汽车,看见我们的战士过来了,就笑嘻嘻地说,同志,你们又来了?说完又特意补上一句,我了解咱们解放军。
另一个小个子兵说,我们都第三次了,头一次在正定,第二次在清风店,这是第三次。刚回到石门被赶到了三十二师辎重队。汽车夫要往外冲,军官让炮弹给打死了。咱不冲,死了没人买棺材。不如再活两天。这几位清风店放回来的俘虏们可有了经验了,他们不慌不忙地坐下来,把被子撕了做白旗,安安静静地坐等八路军。
果然等来了。小个兵说,咱们往哪跑,也跑不开了。
说着笑嘻嘻地站在俘虏群里。
国民党的几个下级军官刚开始有点害怕,小个兵说,你们也就是芝麻绿豆官,没什么,清风店跟我们一起当俘虏的罗军长也跟我们一样受优待。下级军官们都听从了他们的话,早早把自己的细软打点好,也一人背一个大包袱,坦然地跟上了俘虏的队伍。
突进外市沟以后,就不断地有国民党兵投降。很多兵一群一群地扔了武器。当看见我们的战士时,马上举起双手。我们的战士说我们不杀你们。他们连声说,知道,我们知道。我们是七师的,在清风店被你们抓过,放回来的,我们不怕。刘英把我们放在第一线,作为清风店被俘对我们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