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心思好好听,主攻营是人家一营,人家在刘家沟打出来个“钢铁营”。三营是老红军营,有红军连,再说营长马兆民是个“精猴子”,特会打仗,每次打仗三营伤亡都很小,而战果又很大。三营在固城也弄了个称号,而且三营里的七连是个猛虎连,能攻。一营也是能守能打。
在二十三团中比来比去,就是二营差,原来的老二营因为抗战胜利给拆了,分给一营一部分,三营一部分。二营是1946年从东北改编过来的,当初张鸿不想到二营来,不仅仅是觉得自己当不好连长,那只是一个说得出来的借口,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二营没什么战斗力,在这样的连队里打仗窝囊。人家领导心里有数,哪个连队硬,哪个连队软。保北阻击战一营打的就是好,敌人就没挨到铁路,最近之处也在50米以外,攻了三天,就是攻不动,人家那是名符其实的“钢铁第一营”。而二营就不行了,因为你没真正打过好仗,人家领导不放心你,张鸿说,我当营长也得这样,打仗可不是开玩笑,你一个连队打不好,不是你一个连队的事,没准影响整个部队都打败仗。
这次打石家庄,没明着比一比,但实际阵势就是在比,四纵在一个角,三纵在一个角,对着头往里打,就看谁先打进去了。领导能把光荣拱手让出去吗?张鸿想,你摊上这么个窝囊连队怎么办,也别争任务了,老实呆着吧。
野司对打内市沟相当重视,任务重重分配下来了。张鸿所在的二十三团是旅的主攻团之一,二营又是主攻团的主攻营。一般说,团以上一般不争第一梯队,谁能打,谁就主攻。另外就是还有一个轮流,这次你主攻伤亡大了,紧接着下次就别人主攻。而团以下就不一样了,营连谁抢到算谁的。你争我抢没有结果,最后团党委会决定主攻按编制序列,外市沟是一营。内市沟是二营,巷战是三营。三营长马兆民在团党委会上挺有意见,你一营在前,我三营就该在后。当然谁都想最先进入战斗,但党委决议还得执行,谁叫你是三营呢?
所以,争论来争论去,还是决定用二营主攻,二营又鬼使神差地把突击连的任务交给了四连。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正在消极等待的四连长张鸿做梦也没想到这等好事会轮到他的头上。
全连的士气别提多高涨了,这是全连在组建以后,第一次在这么重要的战役中担任主攻。一听说主攻任务抢来了,战士们围着连长欢呼。支委会上排长们又争,在排务会上班里也争。连长张鸿在一边不吭声,谁担任突击,谁掩护,他心里有底。
终于各就各位了。
战前最先做的是改造地形,从振头镇村西沿振头镇的西北口开始,到内市沟近500米,张鸿在最前头,他是白洋淀的雁翎队出身,他家乡那一带的地道,在抗战中是很出了名的,所以挖地道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一连折腾了两夜,因都是棉花地、菜地,没石头,老鼠掏洞般地把进攻的道路挖好了。距离内市沟只有8米远了。挖好的战壕1.5米宽一人多深,担架也能走,外面看不见沟里面的情况。
沟挖好了,下一步就是研究怎么打了。
内市沟足有8米深,沟壁本身又切得很平滑,没有梯子根本上不去。张鸿趁夜里爬过去看沟里水很清,细看能看见水里的星星,顶多一两米深的水,水里没什么东西。张鸿决定爆破,让爆破把8米深的沟填牢,人就好过了。
于是,确定主要用爆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时突击队有了变化。钢铁第一营很顺利地打下外市沟,也没什么伤亡。团里决定一营继续攻内市沟,二营当然不干。团里说,不行,已经决定了,打内市沟的突击队要换。真让四连连长张鸿猜着了团里的考虑,打第一个大城市,好钢总要用在刀刃上,突击连肯定要选本部队最过硬的连队。半个世纪过去,关于临阵换主攻连队的事,团长张英辉没有说,也许他忘记了,但这事张鸿记得特别清楚。
张鸿明白突击连的任务叫一营拿走了,他顿时就炸了,一边跑一边喊。
不干了,不干了!
张鸿想撂挑子。保北那一仗挖好了工事让给了人家,这一回以为天上掉馅饼了,没想到还是让给人家,还要跟在人家后头捡战利品。这个连长还有什么当头?张鸿说,这么简单,让我打,我费了好多力气,挖好了工事,准备好了一切,最后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没我的份了,这不是好不容易做熟了饭,让人家吃了吗?我怎么跟连里战士交待?我怎么再当这个连长?
张鸿跑去找营长和教导员说,坚决不干了。我回团部,团部怎么处分,我也不干了。你让我回三营去,我怎么也不在二营干了。事情闹大了,团长张英辉到二营来了,张鸿还在吵,我不干了。后来政委贺明也来了。
团长张英辉和政委贺明互相望了望。
张鸿非常怨气地说,什么道理,就信他们不信我们。拿出来比一比,连营都可以比,我们四连,我们二营,装备都是最棒的,我们还有小迫击炮,还有三挺歪把子,还有……这武器难道不行?武器行那么是人不行?是我张鸿不行?我张鸿当连长不行你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