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射向谢富治,他准备对方反对到底。
谢富治说:“这一方案也不稳妥。”他现在既不想知彼也不想知己,就是不同意陈赓的方案。这位对上边的指示,一向不问情由生搬硬套的政治委员,面对陈赓,却总想驾驭这不好驾驭的人。
陈赓气的脸都紫了。他是纵队司令员,又是前委书记,他可以承担一切责任。但是他忍住发火,把目光转向旅长们。这是他指挥的战将,指望他们带兵打仗,现在他手边有正规军5万人,134个参战民兵连、6万参战群众。以绝对优势扫荡晋南,能把敌人打个落花流水。他望着周希汉旅长,希望对方发言。
周希汉犹豫地说:“中央电报上提出风陵渡和河津两处。不如采取稳妥的打法,直出河津。”他解释说,“这里离风陵渡四百里路。河津是二百里,近一半的路程。”他的发言否定了陈赓的第二个方案。
陈赓心里窝火,但是,如果旅长们缺少这种胆量,战斗起来也不会积极。不计敌情,不管我情,因循守旧是套在人们脖上的锁链,使思想远远落在生动活泼的现实后面。这才是政治问题,这才是政治委员职责范围内的事。他向参谋长说:“好吧,按照稳妥的方案不去冒险吧,你主持会议。”
会议决定:“二十二旅首先攻占翼城,打开通路。十旅攻占高显,十二旅攻占蒙山。尔后各从原地出发,十旅夺取新绛,十二旅攻占稷山。最后十旅攻占河津、禹沙口。十一旅攻占侯马。十三旅、二十三旅包围曲沃。”
1947年4月4日,晋南战役开始。
连下翼城、蒙城、高显、包围了侯马和曲沃,同蒲路被切断。
周希汉攻占高显只动用了吴孝闵团的一个连队,拂晓发起攻击,天明全歼守敌。霍刚和指导员杨玉玺,默默地登上高显背后的山上,北望临汾。他们这个营准备阻击从临汾出援的敌人,但是临汾方向不见丝毫动静,也没有枪声。看来鲁崇义是真的固守了。去年正是从这里出发迎击胡宗南的进攻,一出发就遇上狂风暴雨,霹雷闪电,山洪暴发,雨点像子弹似地打在人们的脸上。这一仗消灭了胡宗南近两个师。从此以后就开始大踏步后撤,进行洪赵战役,解放洪洞、赵城、霍县;灵石、汾西五城。现在江山依旧,弹痕尚存,形势不同了,部队又打回晋南来了。
杨玉玺心情沉重地说:“明知道敌人已经发现那里,他还探出头去张望,二下子被敌人打倒……”他说的是打高显牺牲的二排长王建章。
霍刚说:“通知政府……”
杨玉玺说:“问题是他不该死……”
山下传来一阵箫声。他们寻着声音走下山来。忽然停止脚步,只见小战士王力在吹箫,在他周围坐了全连的战士,一个挨一个地坐着,脸朝西南望着。西南方向,地平线无尽头的稷王山,变成一个小小的馒头;飘浮在白色的雾气上面。大地上是碧绿的麦田和嫩黄的菜花,柳丝也绿了,像一团团轻烟随风摆动。春天到了晋南平原,来到战士的心坎上。
杨玉玺眼里含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他说:“从曲沃城撒下来的时候,王建章是哭着下来的。昨天部队一出山,王建章高兴极了。他说,他看到胜利了,死也甘心了。他死得太早了!”战士们正为这不想去睡,小王力的洞箫声里充满着哀怨和悲痛。他们默默地注视着将去战斗的方向。
就在这天夜里,4月5日,部队从侯马和新绛中间揳人,迂回过汾河湾,隐蔽在南北郭里、中村、马谷地区。
银灰色的天空,充满了水分。大地光线柔和、花草温馥。麦浪像万顷碧波随风荡漾。汾河湾此刻是平静的,河水平稳地流着。这里柳荫更浓,桃花绽开了花苞。汾河湾表面看不出丝毫战争气氛,只见一行行雁阵,在汾河湾上空辗转盘旋。
现在看来,上甘泉会议上陈赓司令员提的第一方案和第二方案是对的。旅长们没有持支持的态度,谢富治的反对得到成功,致使一个大胆的有独到见解的作战计划,变成了平庸的行动。以五万之众,突入敌人腹心,拿下运城,会大大地惊动蒋介石和胡宗南。敌人后方十分空虚,可以任我驰骋。目前的打法,只是对西北战场作战役的配合,而且给胡宗南以准备的时间。这就看出庸才和将才的差别。
就在这天夜里,吴孝闵团长带二十九团由南庄偷渡汾河。他向霍刚说:“陈赓司令员曾经想直插运城,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甩掉当面敌人不管。”
霍刚说:“那为什么又是现在这种打法呢?”
吴孝闵团长说:“没有得到支持,反倒有人反对。”
霍刚问:“你同意这种打法吗?”
吴孝闵说:“我同意。”
霍刚说:“咱们使用这打法行吗?敌人的口号是困守待援。三个月后胡宗南才有可能杀回晋南来。在这中间,只是困守,互不支援。我们用司令员的打法,避开敌人外围据点,大胆插向新绛城。敌人还以为我先打外围最后夺城。我们来个出敌不意。”
吴孝闵团长批准了霍刚的计划:把一个连的兵力放在三林镇,控制三林镇大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