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霍刚的父亲吗?”
老人怔住了,脑子里还没转过弯子来。
姑娘的脸一下子红了,蹲在面前叫道:“爹,我是你的媳妇青梅。”多好看的姑娘,叫的声音又好听,和画的仙女一样好看,又勤劳,三天给老人赶做了一套里表三新的棉衣,怕老人支前时冻着。做好棉衣就走了。
陈赓向王震说:“这是个革命家庭。一个战役到来,全家出动,儿子在正规军作战,父亲支援前线,媳妇带参战民兵。父子、夫妻齐上阵。”他又告诉老人,“你的儿子给我们牵来一头大牛,把董钊的五个师牵到吕梁山来,等我们去宰杀。”
老人指着走不开的队伍不满地说:“这地方能打大仗吗?部队行动不便,打起仗来不是要误事吗?这里没有吃的,这些粮食和弹药都是从老远的地方,干百里外运来的呀!这不像在太岳区,家家都有粮食,部队饿不了肚子。”
陈赓兴趣来了,高兴地说:“你说得完全对,你成一个军事家了。”
老人自豪地说:“军事上不大懂,可是会看。日本兵在这里待了八年,年年扫荡,我们年年对付他。和蒋介石打了半年了,我们跟着他们打转转,一闲下来就议论你们。哪一仗打得好。哪一仗打得不好……消灭胡宗南天下第一师打得刁,硬是把敌人一个最强的师给干掉了。这次来吕梁谋划得也好,一出来揪着尾巴把胡宗南拉来,又收拾了阎锡山的一大片土地。”
陈赓尊敬地对老人道:“没有乡亲们的支援再好的指挥也没用,再强的兵没有吃的也不行。”他指着王震向老人说,“现在我们吃的粮食,就是这位司令员供给的,我们张着几万张嘴巴向他要吃的。”
参谋长返回来说,“路通了。”
陈赓敏感地看了看手表说:“误了我三个小时。”
参谋长说:“刚才架起电台联系,吴孝闵团已经撤到化乐镇,准备在化乐镇再阻击董钊一天。”
陈赓说:“吴孝闵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又问:“部队伤亡大吗?”
参谋长说:“伤亡不大,只是太疲劳。”
两位司令员跳上战马,急急向前奔去。
吴孝闵节节抗退,把董钊五个师拖进昕水河谷。战斗是异常激烈的。每天头上要挨上千发炮弹,再加上敌机的轰炸和扫射。从化乐镇到午城,横列着二十多条山岭,他们得一个一个地翻越,而且还要在每道山岭抗击敌人的集团冲锋和火炮的轰击。最前边是霍刚的连队,团的火炮配置在二线,用炮火支援他们。后撤时交替掩护,从上午九时开始直打到下午三时敌人宿营为止,整整战斗六个小时。在敌人飞机大炮下抗击敌人,他们又得提防着被敌人搞掉。
旅部派人送来粮食和弹药,也带来太岳区人民的信件。
团长吴孝闵一眼就看见霍刚的信,顺手拿起来放在衣袋里。他知道,此时此地,一封托人辗转而来的家书对战士说来,是最好的安慰和鼓励。他立即转身一直走到霍刚的连里。见到指导员杨玉玺,把信掏出要交给对方。
杨玉玺认出是青梅的字,他不接,调皮地说:“团长亲手交给本人吧,用不着转手了。霍刚在观察所。”
团长叮问了一句:“是青梅的信吗?”
杨玉玺说:“是青梅的信。”
电话铃响起来,是霍刚的声音。霍刚报告:“敌人向二号高地前集结兵力。”
团长大步走向观察所。
霍刚一见大吃一惊。团长怎么能到这里来?这是前沿阵地,敌人正在集结兵力,炮火轰击很快就会开始。
吴孝闵从衣袋里掏出青梅的信送到霍刚面前说:“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把信交给霍刚,自己拿起话筒说:“要机炮营。”然后命令,“用迫击炮轰击二号高地左侧凹部,敌人正向那里集结兵力。你们派人到步兵连观察所,发现敌情免得步兵呼叫。要在敌人集结完毕,攻击发起之前先杀掉敌人的锐气!”
霍刚认出是青梅的信,他的心顿时激跳起来,真是喜出望外!但这时不是拆看妻子来信的时候,即使敌人没开始进攻,此刻也没有看家书的情绪,何况是在敌人攻击之前呢?敌人在他半亩大的阵地上,倾泻了几百发炮弹,步兵连续攻击三次了,都被霍刚击败。
董钊发火了。和尚岭方面,四十七师受阻不能前进,他带的五个师推进得十分迟缓,打打停停,走走站站,疲惫不堪。南京和西安一再催问进展迟缓的原因,董钊不敢陈述理由:是被陈赓少量部队缠住,不即不离,又即又离,想取得进展,不能,想摆又摆不脱。因此他决心报复,搬出他的重武器来。命令把山头削平,彻底摧毁共军的抵抗。
吴孝闵看到敌人把四门重炮摆到前边来,射击准备即将开始。他估量了一下形势向霍刚说:“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不要让敌人发觉,把部队隐蔽地撤下来,空出阵地,任凭董钊用密集的炮火轰击,伤不了我一根毫毛。现在天色已近傍晚,这是敌人最后一次攻击。看来董钊这次想猛攻占领这个高地后宿营,天明继续前进。那就让他暂时占领。等敌人占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