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作证,无数倒下的解放军的躯体可以作证!
解放军战士被激怒了,带着怒气的冲锋更为勇猛。
战斗模范、排长张峰在带领突击队突进一楼时,守军向楼梯上抛下毒瓦斯和炸弹。勇士们等毒气散尽后,猛烈地冲上去把守军打得纷纷滚下楼来。
王耀武在指挥部里不断接到刘炳昆团长从邮电大楼发来的报告。他在战后的回忆文章中说:
此时的刘炳昆在用沙袋垒砌起的楼内团指挥所里,既未戴军帽,也未穿军上衣,只穿一件白色的衬衣,腰间掩着王耀武赠给的短剑,胸前斜挎汤姆式冲锋枪,把左轮手枪放在桌上。他猩红着眼,盯着被他打死的怯阵的排长。一个由数十军官组成的“督战队”站在他的面前。他愤愤地说:“养兵有什么用?是要卖命于战场!商埠已经只剩下我们这里仍在战斗,我们就要打出样子给王司令看看,给蒋总统看看!冲锋者赏,后退者杀!这就是你们督战队的要务,你们马上到防守的关键部位上去!”
攻击的猛烈使国民党守军的伤亡颇大。为了守住邮电大楼,刘炳昆决定把守领事馆的部队撤到这里来。刘炳昆在电话里请示罗辛理,参谋长犹豫不决,刘炳昆决意要干。罗辛理只好请示近在身旁的王耀武,王耀武忧虑地说:“当不可守时收缩阵地本来可以,可是横过马路时又要打掉多少兵力?”尽管如此,他还是同意了。
罗辛理在电话里问刘炳昆:“邮电大楼你还能守多久?”
这一问因使刘炳昆一时语塞了。他透过窗子看了看楼外,太阳已经偏西,浓烈的硝烟正在滚动;拼杀和惨叫声从四方传来;他的参谋长和几个重伤的部下就在近处痛苦地呻吟。这些情景与声音原是早有的,可他却像是刚刚发现似的。就在这一瞬间,他猛然想起了家……
许久,罗辛理才听到刘炳昆沉重地回答:“我不知道我能守多久。我要求参谋长和王司令官,等你们知道我的阵地不在了,请告诉我的家人……”
罗辛理也被刘炳昆的回答搅得心绪纷乱起来。不过他立即追问:“你的家在哪里?”
电话里回答:“王司令知道。”
王耀武低声地说:“湖南,长沙。”
罗辛理说:“就凭你对党国的一腔忠贞,我建议立刻升任你为少将旅长,王司令官在这里,请他核准下令!”
王耀武接过电话,站起身说:“大将军受命于危难之中,我提升你为少将旅长,并迅即电告国防部和蒋总统。”
刘炳昆受宠若惊地接受了新的任命,带着刚刚恩加的空头“少将”军衔又疯狂地厮杀了。
事实正如王耀武所料,他后来回忆说:“一七二团团长为了守住邮电大楼,在解放军猛烈火力射击下,强令领事馆内的守军撤至邮电大楼内,在冲过马路时,被打死打伤很多,死尸横卧在马路上到处皆是。该大楼虽被包围,守军仍负隅顽抗,战斗仍甚激烈。”
然而,解放军在攻击这幢大楼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包括王吉文师长的牺牲。三纵司令员孙继先后来说:“是敌人扔过来的掷弹筒把他的胸部打了一个洞。我和丁秋生政委亲自把王师长抬下来。王吉文一死,大家都火了,一定要拼!”
王吉文是老红军,是济南战役中解放军牺牲的高级指挥员之一。他现在安葬于济南英雄山烈士陵园。王吉文的名字镌刻在汉白玉的墓碑上已经40年了,他为这里的人们所敬仰,但极少有人知道这样的记载:
“八师师长王吉文同志,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亲临火线指挥作战;在身负重伤生命垂危的时刻,坚持不让医生为他打针和眼药,并一再嘱咐要把药品留给其他同志用,还鼓励身旁的战友一定要攻克济南,完成战斗任务,为人民革命到底。”
“为王吉文师长报仇”的口号激励着三纵的攻城部队奋力拼杀;而一种与共军决一死战的疯狂也鞭打着国民党守军拼死抵抗。解放军的战地记者写道:
“战斗的进行是立体化的。敌人从各个房间里,从楼上的上层、楼梯口、底层楼板下的地洞和地下室里,前后左右向我射击或反扑。我军则利用每一个墙角、麻袋、石碑打退敌人的反扑,向前逐步压缩。敌人把桌、椅、板凳、沙发和成袋的面粉乃至成捆的文件都抛在走廊上,构筑障碍,并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死角负隅顽抗。敌人的军官们野蛮地用机关枪把他们在房间里的士兵赶出来冲锋,甚至当被我们包围时还企图强制士兵不准投降。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当我某部五连‘英雄排’九个勇士突上最后的一所高大楼房时(这是王耀武的办公厅),班长赵十顺发现正前方铁柜上架着3挺机关枪。他迅速扑上去,打死了督战的一个军官,其余的三个机枪手乖乖地举起手来。
“我军另一个突击小组把敌人压在一个房间里后,用喊话劝他们投降,敌人虽停止了射击,但不见有人出来。战士郭玉可迅速绕至房间后面的小门,正巧看见几个敌人军官架着机枪在威胁不愿作战的士兵们。他立刻扣动冲锋枪的扳机,把敌人的军官打倒,士兵们立刻放下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