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更大的是,有人竟把张国焘的错误与红四方面军的干部战士上挂下连在一起,全盘否定红四方面军的历史功绩,要揪出红四方面军中的第二个张国焘,第三个张国焘……
许世友终于暴怒了。
他在会后的分队批判会上大嚷大叫:
“你们不要弄偏了斗争方向,张国焘犯了错误,不等于红四方面军的干部战士都犯了错误……”
“老子说了几句公道话,你竟敢骂老子是小张国焘,骂老子是托洛茨基,你他妈放狗屁,老子根本不懂托洛茨基是什么东西……”
“日你娘的你竟敢骂我们红四方面军是土匪,竟敢喊打倒我许世友,老子当年参加敢死队的时候,你还在你娘的肚子里,老子就是小张国焘,老子就是土匪,你们又敢拿我去杀头……”
也就是在这次斗争会上,许世友怒火攻心,大口吐血不止。
许世友不得不住进了医院。
1953年,他在一次反省历史、总结思想时这样回顾往事:
“……我非常生气,痛得吐了血到医院休养。我想,从前反陈独秀、李立三时,我们这些干部只是知道他们错了,至于到底怎样错,什么叫路线、方针错了,我们是不知道的。我也没参加过这么大的斗争会,这样的斗争会实在害怕。当时我想赶快打仗,我到前方与敌人拼死,也不愿开这个斗争会。加上下面又谣传要枪决周纯全、何畏、张国焘,我也是张国焘军级干部之一,也不能没有我的事。我自己也觉得在这里枪决太冤枉了。我南征北战带了这些彩,没有功还有罪嘛?那时认为党中央在争权夺利,要把我们搞掉。我这个认识是大错了,所以基本上就动摇了,我的态度是非常不满,在病中苦闷到极点。”
就在许世友苦闷到极点时,就在许世友的痛苦中,河西走廊传来噩耗,以红四方面军为主组成红军西路军,在甘肃高台地区几乎全军覆没,二万多红军指战员,血洒戈壁沙滩。
那是一个陕北高原刮着大黄风的三月早晨,一阵凄厉的号声在抗大校区响起:紧急集合,全体学员紧急集合。
病中的许世友知道出了大事或者是紧急事情,强撑病体,随学员们一道聚集在大操场。
林彪校长已站在台上。
林彪消瘦的脸铁青,眼睛潮红,似乎还有泪痕。
他们在等待,等待一遍遍翘首西望、默然许久的林校长开言。
终于,林校长说话了,声音低沉而悲痛。
林校长宣布的是西路军全军覆没的惨败消息。
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
突然,爆发出号啕大哭。
这位最先大哭的人,正是许世友。
全场马上哭声一片,红四方面军的学员们更是哭得捶胸顿足,难以自持。
许世友更是哭倒在地,被战友扶起,送回病床。
他们简直无法相信这已是事实的噩耗,才短短四个来月,他们两万多来自鄂豫皖,来自川陕,英勇善战,情同手足的战友,就这么一去无回,战死黄沙。
他们一遍遍地回忆所熟悉的战友的音容笑貌,呼唤战友的姓名。
接着又是大哭。
哭得林彪都无法控制全场秩序,只好宣布暂时散会。
许世友是哭得肝胆俱碎,不能自持,根本无法行走,他是被战友们搀扶着回到许世友住处的。
整整一天,水米不进,只是思念战友。
思念中,更有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许世友病更重。
就在病体中,反张国焘路线的斗争在继续扩大化,已波及四方面军的高级干部们甚至部份中级干部。
这些饱受冤屈的战友们是带着满腹的冤屈去看望他的一贯信赖一贯依仗的许世友,倾吐冤屈,唯有哭。
“我病体中,斗争会一天比一天开得厉害。这时,四方面军的营、团、师、军级干部,都来看我,没有一个不哭的。一连这样三天,尤其是军级、师级干部的哭,对我影响很大,过去都是老同事,都感觉没有出路……”
这是许世友后来对当时情景的回忆。
战友们哭,许世友也哭,哭着哭着,许世友再也无法哭下去了。
但开始痛定思痛,开始思考出路。
也就是说,他已失望到了极点。
那是在极度痛苦中的考虑再考虑,这毕竟是件天大的事。
他想到了离开延安。
离开延安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离开中央,离开毛泽东。
许世友是再三苦思,方才作出决定:
“我想了几天想出办法来了,他们来看我时,我对他们说:我们回四川去,那里有刘子才,他们有一万多人,又是我们的老部下,在这里天天说我们是反革命要枪决。我们到四川去叫他们看着我们到底是不是革命的。愿去的就走,不愿去的也不要告诉中央。”
他考虑得既仔细又周全,就象打一次战役般进行策划:
“我们准备步行七天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