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锦州、长春相继解放和廖耀湘兵团在辽西被歼,在沈阳的一些知名进步人士,感到沈阳解放已指日可待。中共东北局社会部又从哈尔滨派两位地下工作者携高崇民的信来到沈阳,要王化一等东北故旧好友,加紧对国民党守军的策反工作。几天来,哈尔滨的广播电台连续广播高崇民、阎宝航、张学思、吕正操、车向忱等劝告第五十三军故旧,为保全家乡,及早起义。为此,王化一、赵毅等拟邀请一些守军将领商讨联合行动,并要王理寰等加紧在守军将领中进行联络。
这时,沈阳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人心惶惶,在沈阳的一些达官贵人更是慌乱一团,纷纷争坐飞机逃跑。国民党军的家属和一些勤务兵背着大米、白面、美制军用大衣和服装、鸭绒被子等,在大街上叫卖,准备逃命。东北“剿总”政工处长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安定人心办法:叫炮兵团武装出动,显示力量,借以麻痹人心,鼓舞土气。于是炮兵第十二团出动了一批炮车,在市内外往返开动,另一部分步兵荷枪实弹,乘坐汽车打着洋鼓,吹着军号,旌旗招展,散发标语传单,无非是些“援兵不日可到,沈阳万无一失”的自欺欺人的把戏。折腾了一阵,消耗了不少汽油,能否收到安定人心的效果,只有天晓得!
10月22日,国民党东北“剿总”总部召开扩大部务会议,卫立煌陪同国防部政工局长邓文仪进入会场,由卫介绍邓讲话,邓即席宣布:“总部撤出沈阳。廖兵团已向黑山、大虎山攻击前进,掩护主力向营口撤退。总部随主力之后先到营口,如进攻奏效,即以营口为后方,与锦西部队会合,乘势收复锦州,总部即进驻锦州。所有在沈阳直属单位,按战时体制编组,随总部之后行进。”说完后,邓与卫双双离开,卫始终未发一言。27日晚,邓文仪又集合所有政工人员讲话。
他直言不讳地说:“廖兵团电讯已失去联系,沈阳是守不住了。共军讲宽大政策,你们可以假投降,待有机会联系和你们一道被俘的官兵作内应。”顿时会场鸦雀无声,几乎每个人都可以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许多人都在窃窃私语,蒋介石经常要求政工人员向官兵宣传“被俘不屈”,把它作为精神教育的重要内容。现在兵临城下,政工局长号召政工人员去假投降,战场上打不赢,想从下级身上捞一把,向蒋介石邀功。
此时,王理寰、王化一等人也积极串连,谋划起义。
王理寰乘车到第一一六师师部找刘德裕师长。刘见面先说:
“我听说你昨天和‘老五板’(周福成外号)拌嘴啦?你说的我都同意,你可千万别忘掉我。‘老五板’恨得你要死。”王说:“这是造反,弄不好可就掉脑袋。你同意吗?”刘说:“我同意,弄好了就不掉脑袋了,你快点办吧!”
王理寰又到暂编第三十师,张儒彬师长到阵地上视察去了,只有副师长王冠英在。王原是第一三○师的三八九团团长,开口就问:“外边情况怎么样?咱们打算怎么办?”王把来意和刘师长的意见告诉了他,王冠英表示同意。并说张师长没问题,等回来再向他讲。王说一言为定。王理寰又到浑河沿东北守备第二总队部找毛芝荃总队长,把两师联络的经过和来意向他说了一遍。毛总队长也极为赞成。
王理寰联系成功,就到王化一家说明情况。王化一即去联系秦祥征,让赵毅联络许赓扬,叫胡圣一把情况通知王佩青和冷庆元,并准备召集会议,联合行动。秦祥征对王化一愤慨地说:“蒋介石的嫡系部队都撤走了,一些中央接收大员也都腰缠累累地滚蛋了,剩下来的就是我们这批东北白帽子和这个孤立无援的沈阳城,难道我们还要昧着天良,跟着卫立煌瞎打,置家乡父老的生命财产于不顾吗?您一向爱护家乡,现在锦州已解放,范汉杰也已被俘,廖兵团正遭围歼,眼看兵临城下,时急事迫,我想您不能不有所考虑。”王化一要秦祥征到他家参加一个会议。1948年10月28日(或29日),上午9时许。
沈阳和平区同泽街23号王化一家;二楼小客厅。
一个有关沈阳前途的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参加会议的计有:国防部东北军法执行分监部主任赵毅,暂编第五十三师师长许赓扬,第一三○师师长王理寰,沈阳第二守备总队队长秦祥征、副总队长王风起,沈阳商会副会长卢广绩,国民党辽宁省政府田赋粮食管理处处长兼东北“剿总”军食采购委员会少将副主任胡圣一,沈阳市警察局第九分局长王化南。
据说国民党第五十三军副军长赵国屏晚些时候也赶到参加会议。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争取沈阳和平解放;大家虽然心境相同,但不似平时见面时高谈阔论,笑语风生,而是保持缄默,甚至有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感觉。
王化一主持开会。他首先分析了当前形势,讲了聚会目的。
王化一说:“长春、锦州相继解放,沈阳也在倒悬之中,200万人民生命财产安危系在诸兄身上,能否安全都在诸兄义举。诸兄前来到会,当然是同情者,是否把分担的责任确定,以便大家一齐努力进行起义。”
赵毅毫无顾忌地首先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