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厉的呼哨飞了过来,落在离掩蔽部不远的地方爆炸了,横飞的弹片击中了黄维身边一名卫兵的头部,卫兵嚎叫着倒了下去。黄维走进掩蔽部,心里一阵后怕。
如此的处境,黄维感到如坐针毡,度日如年。他清楚地知道,现在手中的机动兵力越来越少,就连抽调一连一排都有困难,只要哪里被打开了缺口,哪里就再也难于填补。军师长都在所驻村庄直接指挥战斗,阵地一旦被突破,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是被打死打伤,就是俯首被擒。在此种危境下,黄维仍然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于是,他派人把副司令胡琏请来,对胡琏说:“伯玉老弟,你都看见了,现在局势非常不利,共军四面包围我部于这弹丸之地,每发炮弹都会伤我一些弟兄,长此以往怎么了得。我想派你立即飞赴南京,面报校长,领受良策,你意下如何?”
“培我兄,我回南京后你们怎么办呢?”胡琏望着满面憔悴的黄维,担心地说。“咳,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望你速速去见校长,请兵增援。这样你我兄弟尚能有再见面的机会,否则,12兵团恐怕也只会落个焕然兄的下场了。”忽然,黄维好像预感到什么似的,换了一种口气,怆然地说道:“伯玉,你去以后就不要再来了。我既已身陷危局,也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如果有一天我成仁了,你尚可重整旗鼓,报效党国。”黄维顿了一下,嗓音下滑了八度,继续说:“如果真是那样的结局,请你照顾一下我的眷属,仅此一托。”
胡琏知道黄维的脾气,便不再多言,慢慢地向他伸出右手:“培兄,你要珍重!”
“去吧,去吧!”黄维的脸部表情说不清是哭还是笑。
胡琏转身出了掩蔽部,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临时机场走去。
小飞机歪歪扭扭地在临时机场的跑道上起飞了,在双堆集上空兜了一个圈,向南京方向飞去。这一天是12月7日。
胡琏在赴南京求援之后,几乎是他前脚走,我军就开始考虑增兵的计划了。
战争是残酷的。在战争中什么情况都可能碰上。在围歼黄维的这场战斗中,经过层层剥皮战,黄维的主力大部已经被我中原野战军部队歼灭,他能够用来进行突击作战的兵力竟然不足六个团了。中央军委审时度势,决定先集中力量全歼黄维兵团。总前委心领神会,命令华东野战军以10个纵队围困杜聿明集团,另外再抽调部分兵力南下,迅速解决黄维兵团。总前委决定,由华东野战军参谋长陈士榘率3纵、11纵和鲁中南纵队参加对黄维兵团的围歼战。
12月10日这天晚上,3纵的孙继先和丁秋生两位首长到总前委受领任务。考虑到黄维作为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其18军又是蒋介石的五大主力之一,为了加速黄维兵团的灭亡,总前委要3纵、11纵和鲁中南纵队前去帮着烧把火。刘伯承司令员指示,要派得力部队从中原野战军6纵地段加入战斗。随后,陈毅司令员又不放心地嘱咐他们两个,你们3纵这次担当突击,莫要忘了你们是代表华东野战军的,我给你们提三条意见:第一要打进去,只有打进去才是对兄弟部队的最大支援;第二要虚心向兄弟部队学习,主动搞好团结;第三是缴获的战利品,大到武器弹药和俘虏,小到日用品和纸片,都要全部交给兄弟部队,不准任何人“打埋伏”。
几天以后的一个黄昏,总攻黄维兵团的战斗开始了。3纵和6纵各一个营并肩向双堆集东侧敌核心集团工事发起进攻。
这个据点离黄维的兵团部只有两公里路,是其东南面的最后屏障。敌人为了据守,筑了厚厚的土圩,形成以许多地堡为骨干的环形防御。圩外伸出六个触角似的集团堡垒。土圩内是复杂的交通壕,密排着蜂窝似的散兵坑和掩蔽部,敌人的机动兵力随时可以沿壕沟投向任何一处被攻破的缺口。在这里担任防守的是黄维兵团的精锐部队18师54团。这个团是原整11师的主力,号称“威虎团”,又叫“老虎团”,是黄维当时赖以保驾的部队。
14日下午3时50分开始火力准备,在攻击之前,我强大炮火足足向敌阵地轰击了两个小时,我军指战员全都带足了手榴弹、炸药包,见敌人就打,见地堡就炸,势同猛虎一般。守敌也是顽强异常,他们不仅组织了连续多次的反扑,而且在被包围的地堡里还垂死挣扎。在敌人反冲锋最疯狂的时候,几乎每隔几分钟,我军攻击部队就发出一颗信号弹要求炮火支援。步、炮协同,强大的炮火有力地支援了突击部队的发展。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老虎团”被我军干净彻底地消灭了。
胡琏飞到了南京,急匆匆地到了总统府面见蒋介石,将被围困的情况作了汇报。蒋介石听后,操着浙江口音不紧不慢地说:“我调的援兵已到浦口,立即就要开到蚌埠参加李延年兵团,北上解你们的围。后续部队亦可源源到达,希望你们再继续坚持一段时间。”胡琏听后,心里暗暗叫苦,脑际立时闪过一个念头:12兵团完了。
当晚6时半,蒋介石又邀胡琏去总统官邸吃饭,并请参谋总长顾祝同、参谋次长林蔚、空军副司令王叔铭和正在南京的华中“剿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