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保见没人作声,又大喝一声:
“交枪的可以宽待!谁要抵抗,死路一条!”
被震慑住了的敌人,枪口朝下了。但都还拿在手里,没有放下。
徐玉保紧逼了一句:
“都把枪放在桌子上!保证不杀你们!”
又是一阵沉寂。不知谁,第一个把枪放在了桌子上,其他人也跟着稀里哗拉把枪放在了桌子上。不一会儿,桌子上堆了一大堆。
一个穿绿呢子大衣的胖家伙凑近徐玉保跟前,说道:
“兄弟是太原绥靖公署参谋长赵世铃。我们绥靖公署的副主任和守备总司令,全在这里……”
“在这里就好。我就是来捉你们这些人的。”徐玉保扳着面孔说。
这时,人群中又一前一后挤出两个人来。前边的是圆脸、大胡子的胖子,后边的是长脸,高个子瘦子。这两个家伙面容憔悴,神情恍惚,虽然极力克制,也掩饰不了内心的恐惧。他们在赵世铃身边站定,向徐玉保自我介绍:
瘦子说:“我是太原绥靖公署副主任兼十五兵团司令孙楚。”
胖子说:“我是太原守备总司令兼十兵团司令王靖国。
王靖国从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向徐玉保递过来一支,赵世铃赶快过来点火。
“我不吸烟。”徐玉保一手推开,严肃地说:“用不着来这个。”然后,向上一指,不客气地说:“上去吧!”
“贵军真是用兵如神呀!”赵世铃说:“攻无不克,所向披靡,兄弟深为佩服,……”
“少罗嗦!”徐玉保打断了他的絮叨。
“适才,我等计议了一下。贵军曾提出过和平谈判解决之法。当时,因一味依赖太原兵多城坚,或许可守,才有今日兵戈相见。至今看来,这确是大错特错。眼下,我军虽失地折兵,但绥靖公署和省政府之首脑仍在,且有相当数量将士,待命行动。据此,愿照贵军提出的建议,重开谈判,以达和平解决。”
徐玉保压住满腔的怒火,厉声说道:
“现在,不是什么谈判的问题,而是要通缉捕获你们这些战犯!过去,我们多次给你们机会,以求谈判解决。
这次攻城之前,还通知你们。但你们执迷不悟,顽固到底。现在,只有老老实实接受人民的审判,没有半点资格进行谈判!”
赵世铃回头看了孙楚、王靖国等人一眼,一个个像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把手举起来,快出去!”徐玉保又是一声怒喝。
王靖国见状,只好连连点头,忽煽着大鼻子说,“我们投降就是,投降就是。”
孙楚说:“那我们上去吧!”说完,第一个举起手,跨上了地下室的台阶。其他人也都举起双手,向地下室门口走去。
徐玉保端着冲锋枪,押着他们走在最后。
忽然,前边传来一阵嚷嚷声。王靖国又跌跌撞撞地跑到徐玉保跟前,说:“上边有……有人。刺刀……正对着洞口。我……”
原来,守在地道口的是陈勇夫。他一个人冲到楼上,找了几个屋子,都没有人。猛见一间屋子里有个敌军露出个头来晃了一下。他就端着枪冲到门口,一步跨了进去:
“不准动!放下武器!”
80多个敌人都楞住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说:“我们放下武器。我们都没干过坏事。家有父母妻儿,请贵军保全性命。”
“你是谁?”陈勇夫问。
“我是第10兵团副司令侯远村。”
陈勇夫看了他一眼,高声说道:“我们的政策是交枪不杀,宽待俘虏,抗拒从严,决不留情。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就有你们的生路。快放下武器,到院里去集合!”
80多支枪扔在地上,敌人一个个低着头,举着手,走下楼来。正巧,三班长孙振江领着几个战士进来了。战士李金太掏出小本子,指着一个矮胖子问:
“你是哪一个?”
“第15兵团参谋长崔杰。”
“你是干什么的?”李金太记上名字以后,指着一个留小胡子的胖子问。
“山西保安司令许鸿林。”一个嘶哑的声音回答。
这时,一个留着分头的胖子走过来,自我介绍说:
“我是机械化兵团司令韩文彬。他——”他指着身后一个大嘴、牛眼、秃头的说:“他是工兵司令程继忠。”
“哈哈!净是大家伙,净是司令。真是司令赛牛毛!”李金太笑了,“都说阎锡山手下的官多,果然不假。”
战士们也都笑了。那些俘虏,有的也跟着苦笑。
这时候,陈勇夫发现了地下室的洞口,还听到了里边有人走动。他马上卡住了洞口。正往上爬的王靖国,一眼看见那乌黑的枪口,吓得连忙缩了回去。
“不要往回跑!”陈勇夫在洞口看见,高声喊道,“你们拍着手上来!”
俘虏们听了,赶紧拍手,但还是不敢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