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茶叶水啊!”刘子衡苦笑着说。
“啊呀,二哥,你怎么不早说,把兄弟我当外人呀!”
不大一会工夫,勤务兵端来一盘大葱拌豆腐,一盘炒鸡蛋,一碟花生米和一个铁筒美制罐头,加上四个大火烧。
“二哥,可惜没有酒,兄弟驻扎在这村野僻乡,又值兵荒马乱的年月,我可再也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招待你了,凑合着吃点吧。”
“好,好。这就够享福的了,赛过神仙般的日子了。”
刘子衡一边应着,一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夜深了,团部的灯还亮着。
屋外一片寂静,间或传来哨兵低低的对话声和巡逻的脚步声,不时还夹杂着几声狗吠传向远方,似乎在告诉着人们,这还是个生灵的世界。
这大半夜,弟兄俩话谈得十分投机,方本壮诉说了自己近来的情绪已经坏到了极点。他苦闷地对刘子衡说;“二哥,过去老蒋凭借五六倍于对手的武力,叫喊着要三至六个月消灭共产党。结果呢,人家共产党越战越强,国民党越打地盘越小,这到底是为什么?古人云‘必死不如乐死,乐死不如甘死,甘死不如义死’,也就是说,如果军人认为他从事的战争是不义之战,必然就不肯为之舍命。我目前就有这种感觉,我不知道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子?眼前一片漆黑,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流血拼命与共产党打了,我不愿意拿着全团官兵的性命去为国民党当炮灰啊。”
刘子衡听方本壮说出这一番肺腑之言后,见时机已成熟,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了方本壮,方本壮接过信后,起身拧亮了马灯的灯芯子,屋内的光线顿时亮了许多,他展开信仔细地看起来。信是刘子珍写的,短短几句话:
“本壮弟;过去经营的买卖不行了,要另寻出路,详情由子衡面谈。”
读完信后,方本壮虽一时还难以悟出信的本意,却猜想其中必有奥秘,他抬起头来对刘子衡说:“二哥,怎么大哥学会卖关子了呢?”
刘子衡凑上前去压低嗓音,用略带神秘的口吻说,“我刚从南村那边赶过来。”
“你见过解放军啦?”
方本壮不由得一怔,赶紧追问了一句。但声音却是低低的,
“我正是他们派来找你的。”
话虽出口,刘子衡的内心却有些忐忑。这可不同于在家里表兄弟之间无所顾忌的一般谈话,这是在国民党军的兵营里谈论共产党、解放军,那不是闹着玩的,是有杀头危险的。
他起身推开房门向外仔细张望了一遍,四周静悄悄地整个村庄如同死了一般,确认没有人偷听后返身继续说道:“我说本壮兄弟,跟老蒋干可以说是一条绝路,济南解放了,解放军很快就要打过长江去了,青岛处在层层包围之中,还指望它能守多久?不如早点投奔解放军寻一条出路为上。”
“那解放军会要我吗?我可是跟他们打过仗,进攻过他们的解放区。”
“要!怎么能不要呢!人家共产党才不是小肚鸡肠呢。傅作义、吴化文哪一个跟共产党打的仗不比你多,可真正弃暗投明,人家共产党计较过吗?本壮,你怎么这样死心眼,快别再拿不定主意了,跟老蒋干是不会有出路的。”
“好,二哥,我跟共产党干。”
“那咱一言为定。”
两双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湿润了的眼底盈满了兴奋与感激,话语中也略带着微微的颤抖。
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一切似乎都在顺理成章之中,方本壮答应得如此爽快,倒出乎刘子衡的意料,他不解地问:“这么说来,你身在曹营心在汉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早就有此意啦?”
“是的,自从在你家养伤那时起,我就不打算替老蒋干了,但又苦于寻不到新的门路,所以,一直苦闷着。二哥,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普天下令人不可捉摸的事太多。
就拿方本壮来说吧,想脱离国民党营垒的想法由来已久,苦于无奈时却喜从天降。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共产党会派人来主动与他联系,为他指一条光明之路;更没有想到的是所派之人竟会是他的表哥。一夜之间,让他明白了许多,他要以一腔不灭的热情,投入到另一种生活;将一种美好的未来,献给即将解放的青岛。
这就是中国北方国民党统治区的一个普通夜晚,就从这个普通的夜晚开始,国民党陆军三十二军七五四团便埋下了秘密起义的火种。
对于一场战争的胜利,不一定胜在优势的兵力和精锐的武器,更非胜在尸横遍野的铁血鏖战,而往往是胜在攻心。
兵不血刃的交替远胜过刀兵相接的血腥。
午夜已过。
弟兄俩的谈话仍在继续。
方本壮庄重地低声对刘子衡道:“请二哥转告共产党方面,我方本壮也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从今天起,听从共产党指挥。我愿意交出兵权,坚决起义!”
“好!我一定转告!”
刘子衡拍拍方本壮的肩膀,会意地笑了。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