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约你星夜赶来定西,共商破敌之策。现在有两种作战方案,一是固守定西,在定西同共军决战,二是退守兰州,进行兰州会战,把彭德怀的主力消灭在兰州的坚城之下。你看哪一种方案为上?哪一种方案能扬我军威?”
在马继援看来,不论那一种方案,他都会必胜无疑。这真是痴人说梦!
彭铭鼎坐下来后,听了马继援说的那些话,略加思索,便分析道:
“定西无险可守,既无永久性的工事,又无屯粮,共军兵力数倍于我,一旦被围,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其危甚矣!”
马继援听了,半响不语。他心里很乱,但也在紧张地思考着在定西决战的得失利弊。
彭铭鼎说完看了一眼马继援的表情,借喝茶的时间,很快地斟酌和组织了一下词句,继续说:
“而兰州呢?地势险峻,工事坚固,易守难攻,我军粮草弹药储备又多。在兰州,我军凭借坚固的城防工事,以逸待劳,必稳操胜券。”
马继援听了彭铭鼎的一番分析,沉思良久,才若有所思地说:
“我在定西,要是不同彭德怀打阵地战,而打运动战,不是也会有胜利的把握吗?”
彭铭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我军的骑兵已经损失很大,还能打运动战吗?现在彭德怀的兵锋甚锐,从关中到陇东,一路夺关斩将,所向披靡。兵书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又曰,‘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依我之见,还是收兵兰州,使彭德怀在兰州的坚城之下,顿兵挫锐,然后实施决战,一举将其主力歼灭,以扭转西北战局,扬我军威。”
马继援听了彭铭鼎的这些话,从坐位上站起来,开始在屋子里踱起步来。
彭铭鼎见马继援心里已经有些活动了,为了给他搭个台阶,让他不丢面子,顺势而下,便搓了搓手,意味深长地说:
“大敌当前,一定要当即立断,实在没有时间再拖延了。究竟是在定西决战还是在兰州会战,你都要尽快拿出个主意来。”
马继援听了彭铭鼎的话,觉得有些道理,此时虽说心里已经有所活动,但突然放弃在定西决战的打算,按照老子的主张在兰州举行会战,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他心里很矛盾,于是又在屋子里踱起步来……
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沉闷起来。过了一阵,马继援把脚步停下来,看着彭铭鼎的脸,严肃地问:
“那么,你和老爷子都主张在兰州决战吗?”
彭铭鼎点了点头,避开马继援那逼人的目光,声音低沉而又坚定地说:
“这是马长官经过深思熟虑后,根据广州联防会议的精神定下来的,我也觉得在兰州会战对我军更为有利,更有胜利的把握,更能够扬我军威,改变西北战场的形势。”
马继援听了彭铭鼎的话后,按捺不住心中的恶闷气,歇斯底里地吼叫道:
“真他娘的叫人作难啊!”
彭铭鼎很知道马继援的脾气。他这么说,就是表示他赞同在兰州举行会战、同意把部队撤回兰州了。因此,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松弛了下来。
忽然,马继援又咬牙切齿地大声说:
“彭德怀呀,彭德怀!我非要和你比个高低不可,不在定西,就在兰州,我总要叫你知道我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
接着,马继援又大声叫了声:
“娘的,来人!”
一位参谋从屋外应声而入。马继援命令道;
“告诉参谋长,命令部队立即撤回兰州!”
至此,彭铭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马继援在命令部队撤回兰州的同时,还向临洮方面的第九十一军、第一二○军发出命令,要他们也陆续北撤,到达兰州附近集结待命。
然而,第九十一军军长黄祖埙,第一二○军军长周嘉彬,根本就不愿听马继援的命令,更不要说替马家父子去卖命了。尽管马步芳父子三令五申,要他们率部迅速北上,参加兰州会战,但黄祖埙、周嘉彬却在暗地里打着南下投靠胡宗南的主意。这两个军,虽然最后还是撤到黄河以北集结待命,但却不是马家父子的命令所产生的作用,而是根据了陶峙岳、彭铭鼎的意思,作为举行起义的“本钱”,才转移到这里来的。这其中的奥妙,当时的马家父子当然是不得而知了。
在一种矛盾复杂的心理支配下,马继援命令部队从定西地区日夜兼程地撤回了兰州。
马继援在关键时刻听取了彭铭鼎的主张,并很快把“青马”的精锐主力撤回兰州,使马步芳的心稍稍踏实了一些。
马继援回到兰州后,马步芳立即在“三爱堂”主持召开了西北长官公署的作战会议,研究部署了兰州会战的具体方案。
国民党西北长官公署对于兰州会战的部署是:
——以陇东兵团主力之第八十二军、第一二九军及榴弹炮第一营在狗娃山、皋兰山、东岗坡一带占领阵地,利用既设工事,置强有力的机动部队于四墩坪、七里河地区。该兵团